第109章 我的主场:量子态叠加演示。(1/2)

深邃的虚空,并非纯然的黑。那是无数微弱光尘、遥远星系团背景辐射、以及人类视觉极限之外的宇宙能量共同编织的厚重绒毯。在这片无垠的暗色画布上,银河系的核球区域正以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占据着整个视野。那不再是地球上仰望时模糊的光带,而是一个巨大、炽烈、令人心生敬畏的恒星之城,其核心光芒如此密集,以至于空间本身都仿佛在光芒的重压下微微扭曲。我们的“漫游者”号科考飞船,此刻正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悬停在这宇宙奇观的边缘,引擎以最低功率维持着姿态,仿佛生怕惊扰了前方那场恒星的“末日狂欢”。

飞船主观察舱内,光线被刻意调暗,以便舷窗外的壮丽景象能以最震撼的方式投射进来。傅水恒教授站在最前方,双手负后,花白的头发在舱内柔和的应急灯光下泛着银丝般的光泽。他深邃的目光穿透高强度复合玻璃,凝视着那片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碰撞、爆发、新生与毁灭的极端区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抿的嘴角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凝重。

“爷爷,”一个稚嫩却带着异样沉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里的‘声音’……好乱,又好吵。”说话的是傅博文,傅教授的孙子,一个年纪虽小却似乎与宇宙深层韵律有着某种神秘共鸣的孩子。他穿着合身的小号宇航服,趴在另一面舷窗前,小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大眼睛里倒映着核球方向交织辉映的狂暴星光。

我,陈智林,站在他们身后稍远的位置,手指在虚拟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取着探测器传来的最新数据。“教授,博文的感知是对的。”我的声音在安静的舱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前方区域的引力场梯度异常陡峭,空间曲率波动剧烈,常规的导航和探测手段受到严重干扰。更麻烦的是,那些频繁的恒星活动释放出的高能辐射和引力涟漪,形成了一道天然的‘信息屏障’。我们的传感器读数充满了噪声和矛盾,就像……”我顿了顿,寻找一个合适的比喻,“就像试图透过沸腾的水去看清水底的石头。”

傅教授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我和博文,最终落在我面前那不断滚动着混乱数据流的光屏上。“智林,我们的时间不充裕。保守估计,按照目前恒星碰撞激波推进的速度,最多七十二标准时后,我们所在的这片相对平静的区域也会被波及。必须找到一条能够安全穿越那片‘辐射带’和‘引力迷宫’的路径。”他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压力陡然增加。作为团队的理论物理学家和这次“意识连接”项目的提出者,破解当前困境的责任,很大程度上落在了我的肩上。传统的计算模型在如此极端复杂的环境下已经显得力不从心,我们需要的是一种超越常规的“感知”方式。

“所以,是时候了,教授。”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启动‘量子意识连接模拟’计划。这是我们目前理论上最具可行性的方案。”

傅教授沉默了片刻,视线再次投向窗外那一片混沌的星海,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批准执行。智林,这里现在是你的‘主场’。”

“我的主场……”我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一股混合着兴奋、紧张与巨大责任感的情绪在胸中涌动。我转向船舱中央那片相对空旷的区域,那里已经预先布置好了三个呈等边三角形排列的、流线型的意识连接座椅。“博文,过来吧。”

博文乖巧地离开舷窗,走到指定的座椅旁,熟练地坐了上去。座椅自动适应着他的体型,柔和的束缚带轻轻固定住他的四肢和躯干。傅教授也走了过来,在属于他的那个座椅上坐下,动作沉稳如山。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连接系统的状态。这套装置凝聚了我过去数年的心血,其核心构想源于量子力学中最诡异也最迷人的概念之一——量子纠缠。理论上,处于纠缠态的粒子,无论相隔多远,都能瞬间感知对方的状态变化。我设想,如果能将我们三人的意识活动,在某种程度上模拟成这样一种纠缠态,那么我们或许能共享感知,整合思维,以一种超越个体局限的方式,去“理解”和“触摸”前方那片由混乱物理法则统治的区域。

“系统自检完成。神经接口同步率校准……98.7%,优良。”我汇报着数据,同时在自己那张座椅上躺下。冰冷的感应贴片接触到我的太阳穴和后颈,传来细微的麻痒感。“接下来,我会启动初步连接。第一阶段目标是建立稳定的意识基线共鸣。可能会有些许不适,请尽量放松,不要抵抗。”

我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下达了启动指令。

嗡——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源自意识深处的震鸣。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桥梁,开始在我、傅教授和博文的精神世界之间架设。初始的感觉是模糊的,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东西,又像是在水下听声音。我能隐约感觉到另外两个“存在”的轮廓:一个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渊博,蕴含着近乎无限的信息与理性;另一个则像是一泓清澈跃动的山泉,纯净、敏感,与周围环境有着天然的、未经过度逻辑加工的共鸣。

“感受我的呼吸节奏。”傅教授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平和而具有引导性。“调整你们的生物节律,与之同步。”

我依言而行,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频率向傅教授那稳定缓慢的节律靠拢。博文似乎也本能地做到了这一点。渐渐地,那种模糊和隔阂感开始减弱。意识的边界变得模糊,不再是坚硬的墙壁,而是成了可以渗透的薄膜。

“很好。”傅教授的意识传递来赞许的波动。“智林,引导我们进入更深层次的连接。尝试构建‘共享感知场’。”

“明白。”我集中精神,开始调动我预先设计好的算法和意识引导模式。这就像是在构建一个共享的虚拟空间,一个我们三人意识可以交汇、互动的平台。我将外部探测器获取的关于核球边缘区域的数据——引力场分布、辐射强度、恒星密度、空间曲率——转化为一种更易于意识直接理解的“信息流”,引入这个共享空间。

瞬间,我的“眼前”不再是黑暗,而是呈现出一片无比复杂、动态变化的光影图谱。扭曲的引力线像五颜六色的丝带般缠绕、扭结;高能辐射如同炽热的暴雨,在虚空中泼洒出危险而绚烂的波纹;恒星的运行轨迹则化为一道道明亮而狂野的流光,相互追逐、碰撞、合并,爆发出短暂而极其耀眼的闪光。

“哇……”博文的意识发出无声的惊叹,带着孩子特有的好奇与一点点畏惧。“好多颜色的线在打架……”

“那不是打架,博文,”傅教授的意识平和地解释,同时引导着博文的“目光”,“那是引力和能量的舞蹈,只是在这里,舞步格外激烈。”

我也在努力适应这种全新的感知方式。这不同于通过眼睛观看图像,也不同于通过大脑分析数据。这是一种更加直接、更加本质的“理解”。我能“感觉”到某处空间结构因为大质量恒星的近距离掠过而紧绷,像橡皮膜一样被拉伸;能“听到”两颗恒星即将碰撞前,它们各自磁场相互挤压发出的、只有意识才能捕捉的“尖啸”;能“触摸”到辐射带中那些高能粒子流如同灼热的沙尘暴般刮过虚拟的感知边界。

“尝试聚焦于左前方0.3光年处的那个微型星团。”我提出建议,并将共享感知场的“焦点”调整过去。

我们的意识如同三束探照灯光,汇聚于同一片区域。那里有十几颗质量巨大的恒星,在复杂的引力相互作用下,进行着一场混乱不堪的“华尔兹”。它们的轨迹难以预测,每一次微小的扰动都可能引发链式反应。

“根据经典动力学模型,编号g-star-7742和g-star-7745将在17.4标准时后发生最近距离交汇,概率87%。”傅教授的意识冷静地报出分析结果,这是他深厚学识的直观体现。

“但是……那里有一条‘安静’的小路。”博文的意识突然插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直觉。他“指”向星团外围一片看似更加混乱、辐射读数极高的区域。“那些亮闪闪的‘灰尘’(指高能粒子)好像在绕着一个看不见的泡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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