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傅博文的“星海画展”。(1/2)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未来物理”实验室里那种混合着低温制冷剂的冷冽、电子设备散热的焦灼、以及高强度脑力劳动后咖啡因弥漫的提神气息,在这里,被一种全然不同的氛围所取代。空气里流动着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松节油与颜料清香,间或夹杂着观展者压低声音的惊叹、陷入沉思时绵长的呼吸、以及鞋底与光洁地面摩擦产生的、带着某种仪式感的轻微回响。

这里,是城市美术馆的侧翼展厅,一个通常用于展示先锋实验艺术的空间。今天,它被赋予了一个充满童真却又无比宏大的名字——“星海画展:傅博文的宇宙色彩”。

画展的诞生,某种程度上,是“未来物理”实验室探索的意外延伸,或者说,是另一条平行展开的、通往同一奥秘的幽径。当陈智林和他的团队在数据、方程和精密仪器的蜂鸣中艰难跋涉时,他们越来越频繁地意识到,那个安静地待在傅水恒教授身边,用五彩画笔涂抹着无人能懂却直击心灵的图案的孩子——傅博文,他的画作,或许并非简单的儿童想象,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未经逻辑过滤的“观测数据”。

提议为傅博文举办一场正式画展的,是实验室的信息论专家李慕兰。在一次数据分析陷入僵局的深夜,她将自己从傅博文近百幅画作中提取出的色彩频率、线条曲率、空间分布模式,与实验室捕捉到的那些异常信号频谱、赵天瑜的数学模型关键参数进行了又一次大规模的关联性分析。结果显示出的非因果性“同步”与“模式共鸣”,其显着性水平高得令人难以置信。她抬起因长时间面对屏幕而干涩的双眼,对正在揉着额角的陈智林说:“陈博,我们或许走错路了。”

陈智林一愣。

李慕兰指向屏幕上那些仿佛拥有生命般律动着的关联图谱:“我们试图用逻辑和算法去‘解码’小博文的画,试图将它翻译成我们理解的语言。但这可能就像用声纳去理解贝多芬的交响乐。它的力量,不在于分解后的音符,而在于其整体带来的、直接的、撼动心灵的‘体验’。”她顿了顿,说出那个石破天惊的想法:“我们应该停止‘分析’,而是让更多人直接去‘体验’。为小博文办一个画展吧。不是以儿童画展的名义,而是……一次真正的,‘宇宙感官’的呈现。”

这个提议在实验室内部引发了不小的争议。苏茜首先表示担忧:“这会不会太儿戏了?学术界会怎么看我们?把我们和……和一个孩子的涂鸦绑在一起?”赵天瑜则从理论层面感到不安:“感性的、艺术的体验,如何能与严谨的科学探索并置?这会不会模糊了科学的客观性边界?”

陈智林沉默了很久。他回想起在银河航行中,某些超越仪器感知的时刻,傅老是如何引导他去“感受”而非“分析”那片星海的。他也回忆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傅博文那幅《旋涡之梦》时,内心深处那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有冰冷的星尘直接洒落在他意识的湖面,激起圈圈涟漪。

“也许,”陈智林最终开口,声音缓慢而坚定,“我们所谓的‘客观’,本身就是一种局限。傅老带回来的,不仅仅是知识,更是一种全新的‘感知模式’。小博文无意中掌握了这种模式,并用他最本能的方式——绘画,表达了出来。李工说得对,我们不应该试图去解剖一只歌唱的夜莺,而应该让更多人听到它的歌声。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重要的‘实验’。”

于是,在陈智林的力排众议和傅水恒教授的默许支持下,画展的筹备工作悄然启动。他们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邀请名单也经过精心筛选,涵盖了物理学、天体学、哲学、心理学、艺术史、甚至音乐作曲等不同领域的顶尖学者和敏锐的评论家,当然,也包括了实验室的所有成员。邀请函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只有简单的一句:“敬请莅临,感受一段银河之旅在童真心灵中的回响。”

此刻,画展正式拉开帷幕。

展厅的布置极具巧思,摒弃了传统的白墙挂画模式。整个空间被设计成幽暗而深邃的环境,仿佛置身于宇宙深空。每一幅画作并非简单地悬挂,而是被独立封装在特制的、带有精密控光系统的透明展柜中,画作本身是唯一的光源。柔和的、仿佛来自画作内部的光线,精准地照亮了画作本身的每一个细节,而周围的环境光被压到极低,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干扰,引导观展者将全部注意力沉浸于画作本身散发出的能量场中。

傅博文的画,远远望去,首先冲击视觉的,是色彩。那绝非寻常调色盘可以调配出的颜色。有一种幽蓝,深邃得如同吞噬光线的黑洞视界,却又在核心处透出一点创世般的炽白;有一种绯红,并非火焰或鲜血的颜色,而是像某种高能粒子流在磁场中螺旋前进时辐射出的、带着动态韵律的光晕;还有一种无法命名的、介于银与紫之间的流光,它们以极其复杂的笔触交织在一起,仿佛描绘的是时空本身弯曲、折叠的肌理。

线条更是打破了所有常规。它们时而如宇宙弦般坚韧锐利,切割着色彩的区域;时而化作弥漫的星云,没有明确的边界,只有色彩的渐变与渗透;时而又扭曲成莫比乌斯环般的拓扑结构,暗示着维度与视界的诡异。这些线条和色彩的组合,拒绝被大脑中已有的任何图像模板所归类,它们直接作用于观展者的神经系统,引发一种原始的、前逻辑的震撼。

陈智林、赵天瑜、苏茜和李慕兰也来到了展厅,他们混杂在人群中,既是组织者,也是观察者,更是与其他观展者一样的“体验者”。

一位着名的艺术评论家,以刻薄和严谨着称,此刻正站在那幅《旋涡之梦》前,久久不动。他手里拿着记录本和笔,却一个字也没有写。他的眉头紧锁,脸上惯常的评判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甚至是一丝……敬畏。他试图用他所知的艺术流派——抽象表现主义、超现实主义、行动绘画——去套用,却发现无一合适。这些画作没有“笔触的情感”,没有“潜意识的投射”,甚至没有“形式的美感”。它们呈现的,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冷酷的“结构”,一种宇宙尺度的几何与动力学的直观显现。最终,他颓然放下笔,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试图将那片色彩的旋涡吸入肺中。

一位天体物理学家,则在另一幅名为《引力之舞》的画作前几乎匍匐在地。画面上,巨大的、无法用现实色彩描述的天体相互环绕,它们之间的空间被扭曲成一种肉眼可见的、流淌着的“凹陷”,无数细碎的、闪着微光的笔触如同被引力拉扯、粉碎的星际尘埃,沿着看不见的测地线运动。“上帝啊……”他喃喃自语,“这……这比我见过的任何计算机模拟的引力透镜效应……都要真实!他不是在画他看到的东西,他是在画……他‘理解’的东西!这种理解,跳过了数学!”

赵天瑜站在一位哲学家旁边,听着他与另一位心理学家的低声讨论。

哲学家说:“这挑战了康德意义上的‘先天直观形式’。我们的时空直觉,在这里被彻底打碎了。这些画作暗示,可能存在我们感官无法直接构建,但意识却能以某种方式‘触及’的更高维或更基本的实在结构。”

心理学家回应:“更让我震惊的是它的直接性。它绕过了大脑皮层的高级认知加工区,直接与边缘系统,与我们的情绪、直觉中心对话。你看那位女士,”他悄悄指向一个正在默默流泪的年轻女孩,“她说不清为什么哭,只是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充满了’。这是一种纯粹的、非符号化的共情。”

赵天瑜听着,若有所思。他发现自己试图用数学语言去描述的“时空织构”,在这幅名为《时空的经纬》的画作中,竟然找到了一种视觉上的对应。那种色彩的层叠、交织,仿佛正是他方程中那些张量场的非交换几何关系的直观表达。理性与感性,在此刻仿佛不是对立,而是同一真理的两面。

苏茜则更关注技术层面的反应。她注意到,一些观展者在某些画作前停留过久后,会出现轻微的眩晕感或方向感的短暂迷失。她低声对陈智林说:“智林,你看,这种生理反应……是不是说明画作中蕴含的视觉信息,其频率或模式,干扰了人体前庭系统的正常运作?这或许可以作为一个新的研究方向——艺术对神经生理学的直接影响。”

陈智林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却投向了展厅中央,被傅水恒教授牵着小手的傅博文。

傅博文今天穿了一件小小的、熨帖的白色衬衫,看起来安静而乖巧。他对于眼前这些因为他的画作而陷入各种激动、沉思、甚至失态的大人们,似乎有些不解,又有些习惯了的漠然。他大部分时间只是紧紧握着爷爷的手,偶尔抬起清澈的眼眸,扫过自己的画作,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确认一些理所当然的存在。

这时,一位穿着得体、气质优雅的中年女士,在《旋涡之梦》前驻足良久后,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温和地问傅博文:“小朋友,你能告诉阿姨,你画的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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