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南行见苍生,楚云倾粮救黎庶(1/2)
新生的赤霄机关兽仰天发出一声充满力量的咆哮,载着楚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金流光,离开了那座烽火连天、却已在血与火中铸就不屈脊梁的天阙雄关,朝着南方,朝着人族文明与权力的核心腹地——广袤无垠的中洲,疾驰而去。
赤霄的速度催发到了极致,脚下的山河如同倒流的画卷飞速后退。凛冽的高空罡风被护体的混沌灵光轻易排开,楚云端坐于鞍座之上,青衫猎猎,心神却并未因离开战场而放松,反而随着南行的深入,一点点沉了下去。
因为,眼前的景象,并未如想象中那般,随着远离前线而变得安宁祥和。
恰恰相反,越往南,所见越是触目惊心,越是……人间地狱。
曾经连接人族各境、商旅络绎不绝、车马如龙的宽阔官道,如今早已面目全非。
道路上,再也看不到载满货物的车队,看不到鲜衣怒马的游侠,看不到悠然行走的旅人。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如同缓慢流淌的污浊泥浆般的人流。
他们扶老携幼,拖家带口,衣衫褴褛不堪,许多人身上只有几片破布蔽体,在深秋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一张张脸上,沾满了尘土与汗渍,更写满了极致的疲惫、恐惧与……麻木。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只是本能地、机械地随着人潮,向着传说中更安全、却也似乎遥不可及的南方,一点点地蠕动。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复杂气味:飞扬的尘土,人群密集处散发的汗臭与排泄物的骚味,伤员身上传来的、伤口腐烂的甜腥恶臭,以及……
一丝丝若有若无、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来自北方战场的淡淡血腥气。这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沉甸甸的、属于绝望与死亡的气息,笼罩着这条漫长的求生之路。
路边,景象更为凄惨。不时能看到倒毙的尸体,有些已经肿胀发黑,有些则还保持着临死前向前爬行的姿态。乌鸦成群结队地起落,发出聒噪的叫声,肆无忌惮地啄食着那些无人收殓的遗骸。
野狗在远处逡巡,眼中闪烁着幽绿而贪婪的光。更小的孩子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却依然发出微弱而持续的、因饥饿与寒冷导致的啼哭。老人倚靠在残破的独轮车或包袱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若游丝的呻吟。更多的人,则是沉默地走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偶尔滑落的、混浊的泪水,证明他们尚未完全变成行尸走肉。
哀嚎、哭泣、呻吟、叹息、乌鸦的嘶叫、野狗的吠嚎……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凄厉到令人心碎的人间悲歌,在这条通往“希望”的官道上空久久回荡。
楚云勒住了疾驰的赤霄,悬浮于离地数丈的低空。他沉默地望着下方这无边无际的苦难洪流,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鼻腔中充斥着那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耳中灌满了绝望的悲声。
眼前的景象,与记忆深处某些早已尘封、却从未真正忘却的画面,骤然重叠。
那同样是一个寒冷的季节,火光冲天,喊杀声与惨叫声交织。年幼的他,被忠仆拼死藏在暗格里,透过缝隙,看着熟悉的亲人一个个倒下,看着曾经温暖的家园化为火海。然后,是漫长的、暗无天日的逃亡。
饥寒交迫,担惊受怕,像阴沟里的老鼠般躲藏着追兵,在荒野中啃食草根树皮,在破庙里与野狗争抢残羹冷炙……
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饥饿与无边无际的绝望,如同跗骨之蛆,即便多年过去,依旧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袭上心头。
直到……那个雨夜。
他蜷缩在一座荒废土地庙的角落里,发着高烧,意识模糊,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了。然后,一队人马路过,一位身着将军常服、面容威严却眼神温和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没有嫌弃他浑身的污秽与病气,只是蹲下身,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然后吩咐亲兵:“拿些干粮和热水来。”
那一碗热粥,几块粗糙却实在的饼子,对于那时的楚云而言,不啻于仙露琼浆。更重要的,是那份久违的、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与温暖,如同黑暗深渊中突然亮起的一点烛火,不仅驱散了身体的寒冷与饥饿,更在他那颗几乎被仇恨与绝望冰封的幼小心灵中,重新点燃了一丝微弱却顽强的光,种下了一颗名为“守护”与“回报”的种子。
那位将军,姓南宫。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楚云望着下方那无边苦海,口中不自觉地低声吟出这句古老的慨叹,声音沙哑。眸中,滔天的怒火与深切的悲悯剧烈交织、碰撞。
魔族的铁蹄践踏山河,王公贵族们或许还在勾心斗角,宗门大派或许尚在权衡利弊,但最终承受这灭顶之灾、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之痛的,永远是这样千千万万、手无寸铁、只想求一口饭吃、一方安稳土的无辜黎庶!
他楚云今日能有此修为,能掌此力量,固然有自身拼搏与机缘,但何尝不是因为当年那一饭之恩的微光,指引他未曾彻底堕入黑暗?如今,他有能力了,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同样的悲剧,在更多人身上上演?
心念电转间,楚云神念已然沉入青木灵戒。
戒内空间,广袤如一方小世界。中心区域,赤霄宫巍然,药园生机盎然,傀儡工坊叮咚作响,万物母气泉眼汩汩流淌。而在这些核心区域之外,尚有大量未曾规划利用的空旷土地。
事实上,在离开天阙城前的数十日里,目睹城外难民惨状,楚云心中已有所感。他并非圣人,无法拯救所有人,但至少,可以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于是,他早早吩咐戒内那十余位心灵手巧、对他感恩戴德的石玑灵族孩童,以及部分可进行简单劳作的工傀,在这些空地上,大规模开垦灵田,播种下了人族百姓日常赖以活命的最普通作物——粟米、小麦,甚至还在边缘开辟了数片菜圃,种下了一些生长周期短、产量高的寻常蔬菜。
青木灵戒,乃树老所赠,内蕴一丝空间本源与生命道韵,更被楚云引入了万物母气泉眼。此地的环境,对于灵植而言是洞天福地,对于这些普通作物来说,更是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催化与升华!
在浓郁到近乎化液的灵气滋养下,在万物母气那润物细无声的先天造化之力影响下,这些本应平凡无奇的作物,以惊人的速度生长、成熟。
楚云甚至略微调整了戒内局部区域的灵气的程度,加之一些时间法则的符文和法阵。于是,这些作物竟达到了一日一熟的恐怖速度!
更重要的是,它们的品质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粟米颗粒饱满圆润,晶莹剔透如碎玉,散发着淡淡的米香与灵气;麦穗沉甸甸,麦粒金黄灿灿,蕴含的精气远超寻常;就连那些萝卜、青菜,也长得水灵灵、脆生生,叶片肥厚,脉络清晰,隐隐有宝光流转。
饱腹感是外界同类粮食的数十倍不止,且长期食用,能潜移默化地强壮筋骨、滋养气血、祛除寻常病痛,其功效几乎堪比外界宗门供给低阶弟子的“灵谷”!
数十日积累下来,戒内此类“极品灵粮”的储量,已然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堆积如山的米麦,翠绿鲜嫩的菜蔬,总数何止数百万斤!
看着戒内那一片片金灿灿、绿油油的“粮山菜海”,再对比下方官道上那一片片面黄肌瘦、奄奄待毙的难民,楚云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赤霄,降落。”他心念传令。
赤霄低吼一声,四足轻点,稳稳落在官道旁一片相对开阔的荒地上,并未激起太多尘土,以免惊扰难民。
然而,楚云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原本麻木前行的人潮,骤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心念一动,青木灵戒光华连闪!
“嗡——!!!”
低沉的金属震颤声与磅礴的能量波动同时爆发!下一刻,在无数难民骤然收缩的瞳孔倒映中,在官道两侧的空地之上,一具具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高大巍峨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凭空涌现!
整整三千具通体玄黑、线条冷峻、手持能量光剑的赤霄剑卫!以及三百具体型更加庞大、暗金甲胄流淌道韵、背负刀剑弓盾的赤霄神将!
三千三百具傀儡,瞬间列成森严整齐的方阵,如同两道沉默的钢铁城墙,矗立在官道两侧!冰冷的金属躯体在秋日阳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猩红与暗金的灵眼毫无感情地扫视着人群,那连成一片、冲霄而起的铁血煞气与磅礴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难民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这支突然出现的、如同从地狱中踏出的金属军团,远比任何土匪流寇乃至溃兵都要可怕千百倍!短暂的死寂后,便是无法抑制的、源于本能的恐惧与骚动!人群惊呼着向后挤退,孩童吓得大哭,许多人直接瘫软在地,面无人色,以为遇到了比魔族更可怕的“魔物”。
就在恐慌即将蔓延、引发践踏之际——
楚云的声音,如同春风吹过冰封的湖面,平和、清晰,却又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稳稳地传入了每一个难民的耳中:
“诸位乡亲父老,切莫惊慌!”
他立于赤霄背上,青衫磊落,目光澄澈,并无半分杀气,只有深切的悲悯。
“我乃人族修士,楚云。此来非为征战杀伐,更非劫掠扰民。”他声音略微提高,指向两侧肃立的赤霄军团,“这些,是我的傀儡护卫。今日于此,只为一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惊恐未消、却又因他话语而升起一丝茫然希冀的脸,朗声道:
“见诸位乡亲颠沛流离,食不果腹,楚某心中不忍。特在此地,设立粥棚,开仓放粮,以解诸位饥馑之苦,助大家渡过眼前难关!”
话音落下,不待难民们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如同梦幻般的消息,楚云神念已如潮水般铺开,精准地操控着每一具赤霄傀儡。
行动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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