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南行见苍生，楚云倾粮救黎庶（2/2）

三千赤霄剑卫迅速散开，它们以手为刃，掌缘凝聚锋锐能量，轻松劈砍倒路旁枯死的树木，削枝去皮，动作迅捷而精准。粗大的树干被当作梁柱，稍细的枝干被劈成板材，不过盏茶功夫，数十个简陋却足够坚固遮风的棚屋骨架，便已搭建起来。更有剑卫搬来平整的巨石，垒砌成简易的灶台。

三百赤霄神将则从青木灵戒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如同小山般的物资。那并非普通的糙米野菜，而是一袋袋晶莹如玉、灵气氤氲的“灵米”，以及一筐筐翠绿欲滴、水灵饱满的“灵蔬”！这些粮蔬出现的瞬间，那股精纯的谷物清香与蔬菜的鲜活气息，便混合着淡淡的灵气扩散开来，让周围饥肠辘辘的难民们，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神将们将灵米、灵蔬倾倒入早已架设好的、足以容纳数人沐浴的巨大釜鼎之中，注入清水。随即，几名神将指尖亮起符火——并非凡火，而是以灵石驱动、温度恒定且洁净的“净炎符火”。符火舔舐着釜底，很快，釜中便传来“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奇迹般的香气，开始弥漫。

那不再是寻常粥饭的香味，而是一种更加醇厚、更加纯净、仿佛能直接沁入灵魂深处的谷物精华之气，混合着蔬菜的清新与灵气的润泽。香气随风飘散，钻入每一个难民的鼻腔，瞬间驱散了他们身体的疲惫与心灵的绝望，勾起最原始、最强烈的进食欲望，更带来一种莫名的、令人心安的力量感。

难民们彻底呆住了。他们看看那些沉默忙碌、却并无伤害之举的金属傀儡，看看釜中翻滚的、散发着诱人宝光的粥羹，再看看赤霄背上那个青衫如玉、目光温和的年轻修士……巨大的反差与突如其来的希望，让许多人眼眶瞬间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然而，长久的苦难与警惕，让他们依旧不敢上前。

楚云见状，轻轻一拍赤霄，跃下地面。他亲自走到最近的一口粥釜旁，取过一只干净的陶碗，盛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米粒晶莹、菜叶翠绿的灵粥。然后，他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边缘处一个被瘦弱母亲紧紧抱在怀里、气息奄奄、小脸青紫的幼童身上。

他端着粥碗，缓步走了过去。

那母亲惊恐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将孩子抱得更紧，浑身颤抖。

“别怕。”楚云蹲下身，声音轻柔，将粥碗递到孩子嘴边，“让孩子喝一点，暖暖身子。”

或许是楚云的眼神太过清澈真诚，或许是那粥香实在诱人，又或许是孩子本能的求生欲，那奄奄一息的幼童竟微微张开了嘴。

楚云小心地喂了一小勺温热的粥汤。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孩子青紫的小脸，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气息变得平稳有力起来，紧闭的眼睛也缓缓睁开，虽然依旧茫然，却已有了光亮。他甚至伸出小手，无意识地想去抓那粥碗。

“宝儿！宝儿！”那母亲喜极而泣，紧紧搂住孩子，然后猛地转向楚云，就要磕头，“神仙！活神仙！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的孩子！谢谢……”

“使不得。”楚云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他站起身，对周围所有望过来的难民高声道：“此粥乃以灵材熬制，最能补益元气，祛除病乏。大家无需疑虑，排好队，人人有份！”

亲眼目睹这“起死回生”般的神迹，难民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与恐惧彻底烟消云散！

“神仙！真的是神仙下凡来救我们了！”

“这粥……光是闻着，我就觉得身上有劲了！”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活命之恩！”

“大家别挤！排队！听神仙的话，排队！”

希望，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这片被绝望笼罩的土地！人们激动得热泪纵横，纷纷朝着楚云的方向跪拜叩首，然后迅速在赤霄剑卫的引导下，排成了虽然漫长却井然有序的队伍，眼巴巴地等待着那一碗碗足以活命、更能带来力量的“仙粥”。

楚云发现，这以青木灵戒内极品灵粮熬制的粥，效果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寻常饥民，只需喝上小半碗，便觉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强烈的饥饿感与虚弱感顷刻间消散大半，不仅腹中充实，连精神都为之一振。许多患有轻微风寒、腹泻、或是因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各种小毛病的人，在喝下灵粥后，症状都明显减轻。对于那些濒临饿毙的重症者，一碗粥下肚，虽不能立时痊愈，却足以吊住性命，为后续恢复赢得宝贵时间。

楚云并未满足于只在一地施粥。

他深知，眼前这条官道上的难民，不过是北境乃至更广阔沦陷区逃难百姓的冰山一角。还有更多的人，挣扎在更偏僻的道路上，困守在已成孤城的废墟里，甚至根本无力逃出魔灾区域。

“救人，当竭尽全力。” 楚云心中默念。

他心念疾转，庞大的神识如同精密的网络，开始统筹规划。

首先，他将随身的赤霄军团（除留下部分维持此地秩序与警戒外）以及青木灵戒中储存的海量灵粮，进行了精确的分配。

三千赤霄剑卫与三百神将，被分成了六十支小队，每支小队五十剑卫、五神将，配备足够的灵粮与熬粥器具。这些小队如同六十颗播撒希望的种子，沿着难民涌来的主要干道与分支小路，一路向南，选择人流汇聚的隘口、桥梁、废弃村落等关键节点，设立临时粥棚。它们不参与战斗，唯一的任务便是日夜不停地熬粥、分发、维持秩序，确保尽可能多的难民能及时得到这一口救命的粮食。

同时，楚云意识到，赤霄军团的数量和机动性虽强，但面对如此广袤的受灾区域，仍是杯水车薪。对于那些距离过远、赤霄军难以迅速覆盖的南境、东境、西境偏远州县，以及消息闭塞、外界援助难以抵达的“孤岛”地带，他采取了另一种方式。

他派出数十支由赤霄神将带领的精干小队，每队携带数量惊人的灵粮（以储物法器装载），凭借其强大的机动性与战斗力，避开可能的流寇与魔物零星骚扰，以最快速度奔赴这些区域。

抵达后，他们并不直接面对海量难民（那会引发混乱且效率低下），而是寻找到当地尚且保有良知、未被战火彻底摧毁或有能力维持基本秩序的宗门、世家、或是颇有声望的乡绅耆老。

楚云给予这些赤霄小队明确的指令：出示他的信物（简单炼制的、带有混沌气息的玉符），表明来意，无偿赠予他们大量灵粮。同时，附上一定的中品灵石或几件实用的低阶防御、治疗类法器作为“酬劳”与“保障”，请求并委托他们，利用自身在当地的影响力与组织能力，代为设立粥棚，赈济灾民，并维持基本的秩序。

“此粮乃救急之用，分文不取。只求诸位秉持仁心，妥善分发，救民于水火。事后若有剩余，可留作诸位的储备。这些灵石法器，算是在下一点心意，亦是感谢。” 这是楚云留给每个受托者的传讯。

对于大多数尚有良知的势力而言，这无异于雪中送炭。既能解救乡邻，赚取名声与功德，又能得到实打实的灵石法器补偿，何乐而不为？即便有个别心怀叵测之辈，在看到赤霄神将那恐怖的战力与楚云明确“事后会派人查验”的暗示后，也绝不敢轻易贪墨这些“救命粮”。

楚云自己，则驾驭着赤霄，如同不知疲倦的巡天使者，往来于各条赈济线上。他时而亲自监督粥棚分发，确保公平；时而出手救治一些赤霄傀儡难以处理的危重伤病难民；时而以雷霆手段，清除掉几股趁乱劫掠难民、甚至妄图打劫粥棚的流寇恶霸。他的身影，他青衫磊落的形象，以及那支沉默而高效的赤霄军团，逐渐成为无数难民心中“希望”与“救赎”的具体象征。

此举，虽因个人力量所限，终究无法覆盖人族疆域每一个受苦的角落，但在楚云近乎倾尽青木灵戒所有存粮（他预留了部分作为自身与赤霄军应急之用）、不惜代价、动员了麾下几乎所有力量与智慧的努力下，其影响范围与救助人数，达到了一个惊人的规模。

短短一月之间，直接因楚云设立的粥棚而得以活命、恢复气力的百姓，何止数百万！而通过委托各地势力间接获得粮食赈济、从而熬过最艰难时刻的民众，数量更是难以估算，恐怕要以“千万”计！

“楚云”之名，不再仅仅局限于天阙城守军高层与部分修士耳中。它伴随着“活命仙粥”、“青衫修士”、“傀儡神军”等一系列神异而仁慈的事迹，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在北境逃难潮中，在获救百姓的口口相传中，在那些受托赈济的宗门世家的宣扬中，飞速传播开来，并且越传越广，越传越神。

无数侥幸活命的百姓，在重新安定下来后，于家中为他立起了长生牌位，日夜焚香祈福，感念其活命之恩。军中将士闻听此事，对这位曾在天阙城献阵赠军、力挽狂澜的“灵族特使”更是敬佩得五体投地，士气与忠诚度无形中又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甚至在一些偏远的城镇乡村，开始出现了供奉“楚云公”的小型祠庙，香火虽不鼎盛，却寄托着最质朴的感恩与祝愿。

而楚云自己，在这日复一日、奔波万里的赈灾过程中，心境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亲眼目睹了太多的生死别离、苦难挣扎，也见证了无数绝境中依旧闪烁的人性微光——母亲将最后一口粥让给孩子，素不相识的难民互相搀扶，获救者自发帮助后来者维持秩序……这些，都不断涤荡、淬炼着他的道心。

更让他感到奇异的是，随着“楚云”之名的传播，随着亿万百姓发自内心、纯粹无比的感激与祈福，他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种玄妙力量的汇聚。

识海之内，混沌道树参天而立，枝叶婆娑。其中一枚原本略显虚淡、代表着“信仰之道”感悟的叶片，此刻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丝丝缕缕、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精纯而温暖的“信仰愿力”，仿佛跨越了无尽虚空，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融入这片道叶之中。

道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叶脉清晰如黄金铸就，叶面流转着温润而神圣的琉璃光泽，散发出一种安抚心神、启迪智慧、坚定信念的玄奥道韵。

这些信仰之力，楚云并未主动运转功法去汲取、炼化，它们却自然而然地与他融合，如同细雨润物，无声无息地滋养着他的神魂本源，洗涤着他神识中的些许尘埃与疲乏，甚至隐隐推动着他体内灵力的运转，使之更加圆融精纯。

在这海量、纯粹、且持续不断的信仰愿力潜移默化的推动下，他因连番大战与急速提升而略显虚浮的问道境三重修为，竟然在短短一月之内，彻底夯实、稳固，根基变得牢不可破。甚至，修为还在以一种平稳而坚定的速度，隐隐朝着更高的层次攀升！

“这就是……信仰之道的力量么？” 楚云立于赤霄背上，遥望远方山河，感受着识海中那片愈发璀璨的信仰道叶，心中明悟，“不取自求，不为己用。因慈悲而行善，因善举而汇聚众生愿力，反哺己身，印证大道……原来如此。”

他并未因此沾沾自喜，反而更加明确了本心。力量，来源于守护与慈悲，亦当用于守护与慈悲。这信仰之力，是亿万黎庶的寄托，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赤霄发出一声低吼，载着他，继续向着南方，向着那更加复杂、也注定更加波澜壮阔的中洲大地，坚定前行。身后，是渐渐恢复生机的土地，与无数道充满感激与祝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