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各自为营（1/2）

玄女界·冰室三日

江澈被安置在一座独立的冰晶小院中。院落不大，陈设简洁到了极致，除了必要的冰榻、冰桌、冰椅，便只有几盆在玄冰寒气中依旧顽强绽放的幽蓝色“霜魄花”，散发出清冷提神的淡香。

送他来的黑衣侍女名唤“寒露”，话极少，只是将几枚记载玄女界风物志、地理概况以及部分基础功法的冰简放在桌上，又留下一些用以恢复的丹药和简单的饭食（由各种寒属性灵果和晶莹剔透的“冰玉髓膏”制成），便躬身退下，如同一道没有感情的影子。

江澈没有立刻翻阅那些冰简。他先是在冰榻上盘膝坐下，闭目内视。斗兽场一战，尤其是最后强行引动一丝“真龙之威”施展“云龙涅盘·真龙破”，对他刚恢复不久的身体和神识都造成了不小的负担。经脉隐隐作痛，混沌真意核心的旋转也比平日稍显滞涩。

他取出一枚姜无量所赠的天阶本源蕴神丹，小心刮下些许粉末，混合着神农谷特有的温养丹药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温和却磅礴的药力流遍四肢百骸，快速修复着暗伤，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识海。混沌真意也自发运转起来，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引导药力精准修补着每一处细微的裂痕，并将炼丹时消耗、此刻得到补充的灵力，重新凝练、归位。

足足调息了一整日，江澈才感觉状态恢复至八九成。他没有继续修炼，而是拿起了那些冰简。

神识沉入，冰冷而庞杂的信息流涌入脑海。他迅速筛选、整理着有用的信息。

玄女界，果然是一个完全由女性主导、排斥阳性生灵的世界。历史可以追溯到万载之前，开界之主“玄女”据传是一位修为通天彻地的女修，因情伤或某种理念，带领部分追随者寻得这处秘境，并以大神通设下“绝灵壁障”，彻底与外界隔绝。界内传承多以阴寒、冰系、幻术、神魂类功法为主，历代界主皆为女性，修为深不可测。如今这位墨璇玄尊，上位不过三百年，已是造化中期，天赋堪称惊艳，却因那“九幽蚀魂火毒”所困，修为停滞不前。

关于“绝灵壁障”和离开之法，冰简中记载寥寥，语焉不详，只强调壁障乃初代玄女结合界源所设，牢不可破，界门密钥早已失传。这印证了墨璇的说法，离开的难度远超想象。

江澈放下冰简，眉头紧锁。驱毒之事，风险极大，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换取离开机会的途径。关键在于墨璇是否真的会信守承诺，以及那火毒究竟难缠到何种地步。

他回忆起墨璇眉心那抹暗红纹路，以及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疲惫与不甘。一个被困在伤痛和境界停滞中数百年的造化期强者，其心态恐怕复杂而危险。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江澈低声自语。他重新闭目，不再急于提升修为，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对混沌真意、对三种源火、以及对自身青龙之力与云龙涅盘功的深度感悟与梳理之中。驱毒需要的是极致的控制力、应变力，以及对不同属性力量精微本质的理解。他要在这三天内，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对力量的掌控磨砺到巅峰。

同时，他也在心中反复推演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墨璇可能的反悔、火毒的意外暴动、驱毒过程中的凶险……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凤凰戒指在指间微微发热，仿佛在默默支持。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第四日清晨，寒露准时出现在小院外，声音冰冷无波：“江公子，玄尊有请，前往玄冰秘境。”

江澈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深邃，所有疲惫与杂念都已敛去。他起身，整理了一下简单的青衫，跟随寒露，再次走向那座幽寒的玄冰殿。

这一次，墨璇已等在殿中。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紧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绣着银色冰凰纹路的斗篷，长发高束，少了几分慵懒华贵，多了几分干练与肃杀。她看到江澈时，目光在他沉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

“随我来。”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大殿深处一面看似普通的玄冰墙壁。只见她指尖凝结出一枚复杂的冰蓝色符文，轻轻按在墙壁上。

“嗡——”

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寒气更甚的螺旋冰阶。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冻结灵力，台阶两侧镶嵌着自发光的“永冻冰晶”，提供着幽蓝的光源。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冰阶向下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冰窟，穹顶高悬，倒垂着无数晶莹剔透、千姿百态的冰棱。地面平滑如镜，中央有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圆形冰池，池中并非水，而是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的玄冰灵气，缓缓流动，散发出惊人的寒意。冰池周围，铭刻着无数复杂深奥的冰系符文，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妙的阵法，将整个冰窟的寒气与灵力约束、增幅。

此地，便是玄冰秘境的核心，墨璇平日里压制火毒、修炼闭关之所。

“此地玄冰灵气最为精纯浓厚，对压制火毒有奇效。”墨璇站在冰池边，脱下斗篷，露出劲装包裹的窈窕身形，“我会进入冰池中心，全力放开对火毒的压制，引动其显形。你需要做的，是以神识仔细探查火毒与我玄冰本源纠缠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告诉我你的判断和方案。”她转过身，直视江澈，“记住，探查过程，你我气息相连，稍有异动，都可能引动火毒反噬。你最好……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她的话语带着冰冷的警告，但江澈能听出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将自身最脆弱、最危险的一面展示给一个认识不过几天、来历不明的外人，对她而言，同样是一场豪赌。

江澈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开始吧。”

墨璇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赤足踏入了那冰冷刺骨的液态玄冰灵气池中。池水仅到她腰际，但她踏入的瞬间，整个冰池的符文都亮了起来，浓郁的玄冰灵气如同找到归宿，疯狂涌入她体内。她闷哼一声，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置于膝上，闭上了双眼。

随着她主动放开压制，一股极其阴邪、灼热、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暗红色气息，自她丹田处缓缓弥漫开来。那气息与她精纯冰寒的玄冰本源激烈冲突、纠缠，在她体表形成一道道忽明忽暗的红蓝交织的诡异纹路，尤其是眉心那处，暗红纹路更是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与痛苦意味。

即使隔着冰池和阵法，江澈也能感受到那股“九幽蚀魂火毒”的歹毒与顽强。它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虫，深深扎根于墨璇的本源之中，不断汲取她的力量壮大自身，又反过来侵蚀她的根基。

江澈收敛所有杂念，缓缓盘坐在冰池边缘。他闭上眼，将神识凝练成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却无比坚韧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出，朝着冰池中央的墨璇靠近。

第一步，接触。当他的神识触碰到墨璇体表那层狂暴冲突的能量场时，一股冰火交织、直刺灵魂的剧痛感差点让他神识溃散。他强行稳住，混沌真意包裹着神识，如同最柔韧的缓冲层，缓缓渗透进去。

第二步，深入。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沿着墨璇的经脉，向着丹田本源深处蔓延。所过之处，尽是冰与火惨烈厮杀的战场。玄冰本源精纯浩瀚，却因火毒的纠缠而显得滞涩、布满裂痕；火毒阴狠顽固，如同附骨之疽，不断释放着侵蚀神魂的毒焰。

江澈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他将感知提升到极限，仔细分辨着火毒的核心构成、分布特点、与玄冰本源纠缠最紧密的节点、以及墨璇自身试图修复却无力回天的那些暗伤……

时间，在这寂静而凶险的探查中，悄然流逝。

晶曜幻界·圣女初试

苏芸被恭敬地迎入晶曜主城内一座最为高耸、完全由七彩“虹光水晶”构筑而成的尖塔顶层。这里被原住民称为“圣辉殿”，是历代“圣晶使者”（即获得主城认可者）的居所和修炼之地。殿内空旷，四壁与穹顶皆是剔透水晶，可以毫无阻碍地看到外界的晶原景象，光线折射进来，流光溢彩，美轮美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