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疗毒、传承与博弈(1/2)
神农谷·谷口对峙
天光正好,药香氤氲的神农谷,却被一股从天而降的、浓稠如实质的灰黑色死气生生撕裂了宁静。
空间无声扭曲,一道身着繁复黑袍、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下、只露出一双仿佛能吸尽一切生机的幽暗眼眸的身影,踏虚而立,正是囚天殿锁魂殿主——阴无命。他身后并无随从,但仅仅是他一人散发出的造化巅峰威压,便让谷口的草木迅速枯萎,连流转的乙木灵气都变得迟滞不安。
“姜谷主,别来无恙。”阴无命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寒风刮过山谷,带着刺骨的阴冷。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谷口。姜无量青袍微拂,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满是凝重。太史燎紧随其后,他伤势虽已稳住,但气息远未恢复巅峰,此刻却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阴无命,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
“阴无命!!”太史燎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雄狮,蕴含着刻骨的仇恨,“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天兵阁上下千条性命,我匠神山百年基业!今日,我便与你清算!”
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融天巅峰的修为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甚至引动了尚未痊愈的道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不管不顾,就要冲上前去。
“太史!”姜无量沉喝一声,袖袍轻拂,一股柔和却坚韧的乙木生机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太史燎强行按住。他直视阴无命,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阴殿主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若是做客,我神农谷自有待客之道。若是寻衅……”他顿了顿,周身气息虽不及阴无命浩瀚,却自有一股生生不息、扎根天地的磅礴之势升起,“我神农谷立谷万载,也并非任人揉捏之地。”
谷内,警钟长鸣,无数弟子长老迅速集结,阵法光芒隐隐亮起,肃杀之气弥漫。
阴无命对太史燎的怒吼和姜无量的警告恍若未闻,他幽深的目光缓缓扫过山谷,仿佛在搜寻什么,最后重新落在姜无量脸上,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姜谷主言重了。本座今日前来,只为打听一人下落——江澈。此子与我囚天殿有些渊源,至关重要。听闻他最后出现,是与贵谷有关。不知谷主,可否告知其去向?”
果然是冲着江澈来的!姜无量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江澈小友确曾来我谷中求医,但其伤愈之后,便已离去。至于去向何处,老夫不便过问,亦无从得知。”
“哦?是吗?”阴无命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姜谷主与太史阁主交情匪浅,而太史阁主又对那江澈视若子侄,如今江澈下落不明,二位竟毫不担忧?还是说……二位有心庇护,欺瞒本座?”
话音落下,一股更加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意,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弥漫开来,锁定了姜无量和太史燎。
气氛骤然紧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仿佛只需一点火星,便能引爆一场造化级别的惨烈大战。
太史燎牙关紧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仇恨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他被姜无量的力量死死按住,知道此刻冲动,只会给神农谷带来灭顶之灾。
姜无量面沉如水,周身的乙木青炎虚影隐隐浮现,与阴无命的死气领域无声对抗着。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阴殿主,老夫再说一次,不知江澈下落。今日你若为客,请入谷饮茶。若为敌……我神农谷万千弟子,百万药阵,即便玉石俱焚,也必叫来犯之敌,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扎根大地、宁折不弯的决绝。身后,神农谷的护山大阵光芒彻底亮起,无数道强大的气息升腾,与姜无量的气势隐隐相连,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合力。
阴无命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幽暗的目光在姜无量决绝的脸上、在太史燎仇恨的眼中、在神农谷升腾的阵法光芒上缓缓扫过。他似乎在权衡。
良久,那弥漫的恐怖杀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罢了。”阴无命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今日,还不是时候。”
他深深地看了姜无量一眼,那眼神仿佛穿透了空间,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冷漠与笃定。
“不过,姜谷主,话已至此,本座不妨直言。江澈,身负混沌之秘,牵连上古因果,绝非你等所能庇护。他早晚……会落在本座手中。届时,希望神农谷,莫要自误。”
言罢,他身周空间再次扭曲,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那令人窒息的死气缓缓消散,以及谷口一片狼藉的枯萎草木。
“噗——!”太史燎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口瘀血,脸色煞白,气息萎靡下去,被姜无量连忙扶住。
“这老匹夫……欺人太甚!”太史燎咬着牙,眼中恨意不减。
姜无量望着阴无命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眼神无比凝重。他知道,阴无命绝不会善罢甘休。暂时的退去,只是因为还没有绝对的把握,或者……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江澈的处境,恐怕比想象中更加危险。
“传令下去,谷中戒备提升至最高。所有在外弟子,多加小心。”姜无量沉声吩咐,扶着太史燎缓缓向谷内走去。
阳光重新洒落,但神农谷的上空,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阴霾。
冰窟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江澈的神识如同一张精密到极致的网,已经将墨璇体内“九幽蚀魂火毒”与玄冰本源纠缠的每一个细节,都探查得清清楚楚。那毒的阴狠与顽固,远超他最初的预估,几乎与墨璇的本源长成了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
“玄尊,”江澈缓缓收回神识,声音因为长时间高度集中而略显沙哑,“我已明了。火毒核心盘踞于你丹田深处‘玄冰魄’周围,以蚀魂之焰为根,分化万千毒丝,与你玄冰本源经脉网络完全交织。强行拔除任何一处,都可能引起整体反噬,毒火爆发,焚毁你的玄冰魄和神魂。”
墨璇依旧闭目坐在冰池中央,体表红蓝纹路明灭不定,听到江澈的话,她睫毛微颤,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所以……无解?”
“不。”江澈目光沉凝,“常规方法确已无效。但或许……可以‘引蛇出洞’,再‘以毒攻毒’。”
“说具体。”墨璇言简意赅。
“我会先以太乙庚金焰的至锐之气,配合涅盘凰焰的生机,在你玄冰魄外围,构筑一层临时的‘净化屏障’与‘修复网’,保护核心并准备随时修复损伤。然后……”江澈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会尝试以我的功法,模拟出一丝类似‘九幽蚀魂’的意境,不是攻击你,而是……吸引、勾动那些分散的毒丝,让它们暂时从与你本源的紧密纠缠中‘活络’、‘显化’出来,向着我这模拟的源头汇聚。”
他顿了顿:“当大部分毒丝被短暂吸引、相对集中时,便是关键。我会同时催动玄元重水焰的至寒重压,从外部强行‘冻结’、‘迟滞’这些被引出的毒丝活性,再以太乙庚金焰的锋锐,将其与你的本源连接处最脆弱的部分,精准斩断!最后,以涅盘凰焰包裹住被斩下的‘毒源’,尝试将其炼化或暂时封印。”
这个方法极其凶险,对时机的把握、对三种火焰的操控、对墨璇本源的了解,要求都高到了变态的程度。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毒火失控,两人一起玩完。
墨璇沉默了很久。冰池中的寒气似乎都因她内心的波澜而微微荡漾。
最终,她缓缓睁开眼,那双幽深的眸子看向江澈,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与审视,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开始吧。”她说,“需要我如何配合?”
“放开所有防御,信任我,将你的玄冰本源控制权,暂时交予我引导。”江澈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可能会很痛,比毒发时更痛。你必须保持绝对清醒,不能有丝毫抵抗。”
墨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主动散去了体表用于压制和防护的玄冰灵力,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不设防的城池,将最脆弱的一面完全暴露在江澈面前。
江澈不敢怠慢,再次凝神。他先是以混沌真意为引,将一缕精纯的太乙庚金焰和涅盘凰焰,小心翼翼地渡入墨璇丹田,按照预定方案,开始构筑保护层。
这个过程已是对控火能力的极致考验。当他的火焰力量侵入墨璇本源时,那冰火冲突带来的剧痛,让墨璇的身体瞬间绷紧,闷哼出声,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眉心那暗红纹路疯狂跳动。她死死咬住下唇,甚至咬出了血,却硬是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没有做出任何抵抗,任由江澈施为。
保护层初步成型。江澈的额头也已见汗。他定了定神,开始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引毒!
他回忆着与囚天殿修士交手时感受到的那股死气、阴毒之意,结合对墨璇体内火毒的感知,开始运转《云水诀》中一门偏阴寒的辅助功法,同时将一丝混沌真意模拟演化,尝试散发出类似“九幽蚀魂”的阴毒气息。
这气息极其微弱、隐晦,如同最诱人的毒饵,悄然渗透向墨璇体内那些盘踞的毒丝。
起初,毒丝毫无反应。但随着江澈持续、耐心地“诱惑”,一些相对活跃的毒丝开始微微颤动,仿佛嗅到了“同源”却又更“鲜美”的气息,开始缓缓从与玄冰本源的紧密嵌合中剥离出一丝丝,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江澈模拟出的“源头”试探着游动过来。
有效!江澈心中微喜,但更加谨慎。他一点点加大“诱惑”的力度,同时密切监控着墨璇本源的状态,防止毒丝剥离过多导致本源不稳。
越来越多的暗红毒丝被吸引、汇聚,在墨璇丹田保护层外围,形成了一个不断蠕动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毒团。墨璇承受的痛苦达到了,身体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体表的玄冰劲装早已被冷汗和体内冲突的冰火能量浸透、灼烧、冻结,变得褴褛不堪,露出大片莹白却布满痛苦红痕的肌肤,但她依旧死死坚持着,信任着身后那个年轻的男子。
就是现在!
江澈眼中精光爆射!
“玄元重水·镇!”
早已蓄势待发的玄元重水焰之力轰然爆发,并非灼热,而是极致的冰寒与沉重,如同无形的大山,瞬间笼罩了那团被引出的暗红毒团!毒丝游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活性被强行压制!
“太乙庚金·断!”
几乎同时,无数道细如毫发、凝练到极致的金色丝线,自江澈指尖迸发,如同世间最锋利的手术刀,沿着毒丝与墨璇本源连接处那些被玄元重水焰迟滞、暴露出的最细微的节点,精准无比地——一切而过!
“嗤嗤嗤——!”
无声的割裂在能量层面发生。墨璇发出一声短促至极的痛呼,身体猛地一弓,嘴角鲜血狂涌。那是一种本源被强行切割的剧痛!
但江澈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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