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我不是祭品,是火种(2/2)

借着躬身的姿势,我将磷粉不着痕迹地弹向墙角一处潮湿的霉斑。

磷遇水,瞬间激起一阵短暂的白雾,空气中浮起点点幽绿色的光斑,像极了他们在仪式上宣传的所谓“魂现征兆”。

两名守卫显然被这突如其来、又无比“熟悉”的景象惊得愣住了。

他们或许在怀疑,是不是哪个“容器”的灵魂不稳定,跑了出来。

就是这刹那的失神。

一道黑影从他们侧后方的管道阴影中闪出,顾昭亭的动作快如闪电,两记精准的手刀砍在他们的后颈。

两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甚至细心地扶住了他们,让他们靠着墙壁滑倒,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他知道我的计划:绝对不能惊动真正的头目,否则他会毫不犹豫地启动自毁程序,将所有证据连同整个地基,焚烧得一干二净。

终端室内,一派诡异的森严。

正中央的石台上,嵌着一个巨大的青铜匣子,匣子上方,悬着三盏幽幽的琉璃灯,灯光下,能看到里面似乎有活物在游动。

我知道,那分别对应着包括我在内的,三位“已归位”女孩的代号。

我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石台前,从舌下取出指纹卡,猛地插入青铜匣侧面的读取槽。

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房间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我面前的屏幕陡然亮起,闪烁着刺目的红色警告:“生物特征匹配异常!启动溯源审查程序!”

下一秒,我身后的整面墙壁,瞬间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电子档案墙。

无数的数据流如雪崩般倾泻而下——七年来,所有“覆模成功”案例的真实数据,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每一个替代者的姓名、年龄、被选中的原因;每一种精神药物的精确剂量;每一次意识压制实验的时长;每一条将她们从各地运送至此的秘密路线……甚至,在一份加密文件中,我还看到了许明远的名字。

原来,他早已借着优秀教师的身份,为这个组织筛选着合适的目标。

我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防水u盘插入备用接口,疯狂地拷贝着这些血淋淋的罪证。

就在进度条即将到达百分之百的瞬间,头顶忽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转动声。

归位锁死程序启动,唯一的出口被厚重的合金门彻底封死。

广播里,一个沙哑的、仿佛被烟酒浸透了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戏谑和残忍:“容器产生了反抗意识,立刻执行净化程序。”

是他。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真正的头目,终于现身了。

顾昭亭一脚踹开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栅栏,在我被他用力拉上去的刹那,我看到橘红色的火焰已经顺着墙壁内的数据线缆,蛇一般地蔓延开来。

高温瞬间引爆了终端主机。

我们从狭窄的通风管道里狼狈地冲上地面时,整座供销社的地基发出了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轰鸣,仿佛一头濒死的巨兽,在吐出它多年来吞噬的所有冤魂。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是顾昭亭提前联络的特勤小组。

我没有回头再看那片火海一眼,只是将那个滚烫的u盘,交到为首的警方负责人手中,又凑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了一句:“去查镇卫生院二十年前所有陷入不明原因昏迷的女性患者记录,还有,镇中心幼儿园地下通道的改建图纸。”

做完这一切,我独自走到废墟的边缘,望着东方天际线后,那片逐渐泛起的鱼肚白。

那些曾被当作祭品、被遗忘的名字,如今,都成了钉死罪恶的证词。

那些被强行抹除的记忆,终于有了可以追溯的归处。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我身上,顾昭亭站在我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结束了?”

我摇了摇头,慢慢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

手心里,除了被汗水浸透的指纹卡残片,还有一块在最后关头,我从终审室石台上掰下来的铜牌碎片。

它的背面,在火光的映照下,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她没烧死。”

我笑了,那笑意很轻,却比身后的火焰更灼人。

“不,”我说,“我不是祭品,我是火种。只要还有一个女孩记得自己不该死,这场火,就永远不会熄灭。”

天光一寸寸破开厚重的云层,刺耳的警笛声由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将整座供销社废墟围得水泄不通。

我站在刚刚拉起的隔离带外,冰冷的晨风吹动我的发梢,也吹来了废墟中尚未散尽的焦糊与尘土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