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我来上最后一课(1/2)

哀乐低回,盘旋在镇礼堂的穹顶之下,像一群找不到归途的秃鹫。

黑白帷幔从高处垂落,肃穆得令人窒息。

正中央,覆盖着国旗的棺椁显得异常沉重,据说里面装着许明远残缺不全的“遗体”,一场大火烧掉了他最后的体面,也烧掉了所有直接的证据。

我穿着一身素色连衣裙,安静地站在人群中,指尖的凉意几乎要穿透那张伪造的“家属代表证”。

手心里,那枚微型信号干扰器被体温捂得温热,是顾昭亭刚刚在后台塞给我的。

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殡仪工制服,帽檐压得很低,只在与我擦肩时用口型说了三个字:“三分钟。”

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舌尖下意识地抵了抵藏在牙托里的备用u - 盘。

那里面储存着的数据,足以掀翻这个看似平静的小镇。

他们想用一场盛大的葬礼,为许明远的“牺牲”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再造一个英雄偶像。

而我今天这堂课,就是要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覆模”。

仪式开始了。

副镇长走上台,用一种刻意压抑的悲痛语调致悼词,字里行间都是对许明远“为乡村教育献出宝贵生命”的赞美与惋惜。

台下,配合的啜泣声此起彼伏,前排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甚至举起了“老师您走好”的led灯牌,荧荧的白光映着她们泪痕未干的脸,一切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我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定在主席台右侧的那个座位上。

赵姨就坐在那里,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套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没有流泪,甚至没有丝毫悲伤的表情,整个人像一尊蜡像,僵硬地陈列在那个属于“悲痛家属”的位置上。

“全体起立,默哀一分钟。”司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

就是现在。

我垂下眼帘,做出哀悼的姿态,藏在袖口下的手指却悄然按下了干扰器的启动键。

礼堂的灯光在那一瞬间忽闪了一下,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同步熄灭。

没有人注意到这刹那的异常。

我迅速从口袋里抽出那张打印纸,趁着转身调整站姿的间隙,精准地将它塞进了离我最近的一束菊花的花圈夹层里。

纸条很小,上面只有一行字:“你女儿的枕头下,藏着她说不出的话。”

这是我昨夜从那些破碎的录音片段中,提取出的最关键的一句。

它不是证据,而是一根针,一根专门用来刺破目标最脆弱心理防线的毒针。

三分钟后,干扰器自动关闭,一切恢复如常。

追思环节,主持人用咏叹调般的语气邀请“最受许老师关爱的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走了上去,她看起来很紧张,捏着稿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许老师……他,他教会我,要勇敢……”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台下的家长们露出同情的目光,气氛被推向了又一个高潮。

“要勇敢……面对黑暗。”她念出这句话,声音突然变得平直,像是失去了所有感情。

紧接着,她停顿下来,眼神开始涣散,瞳孔失去了焦点,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我心头一凛,某种可怕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她在接收指令!

我的“金手指”——那是我对自己大脑中植入的微型处理器的称呼——立刻启动,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扫描分析全场的可疑信号源。

很快,画面定格在主席台的赵姨身上。

她的坐姿没有变,但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拇指,正以一种极其细微且富有节奏的方式,捻动着腕上的那串檀木佛珠。

每三下为一组,不快不慢,像是在敲打着某种无声的摩斯电码。

是编码信号!她在现场遥控这个女孩!

我不能让她说完那段被植入的“证词”。

电光石火间,我猛地站直身体,用力地鼓起掌来。

清脆响亮的掌声在悲戚的哀乐中显得格外突兀,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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