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背诗的孩子(1/2)
灯光惨白的客厅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张婶家的老式冰箱发着低沉的嗡鸣,混杂着一个女孩空洞的、不带任何情感的背诵声。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十三岁的小雅蜷缩在沙发角落,像一只受惊后忘记如何舒展身体的刺猬。
她穿着干净的校服,双眼却像蒙了一层灰的玻璃珠,茫然地望着前方,嘴唇机械地开合。
“我是好孩子,我不哭。”
这句话插在诗句之间,突兀得像一声尖锐的警报。
顾昭亭在我身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我们胸前挂着伪造的“社区联合心理干预组”工作牌,这是进入这扇门的钥匙。
张婶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抓着我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林老师,你们看看她,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放学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我问她什么她都不说,就一直念诗,说自己是好孩子……”她哽咽着,指向茶几,“基金会的人来过了,说这是‘成长阵痛’,是孩子太敏感了,给了这个药,说吃几天就好了。”
我的视线落在那个褐色药瓶上。
瓶身设计简洁,只印着“静心口服液”和那个熟悉的金色天平标志。
不需要触碰,我的金手指已经启动,眼前浮现出幽蓝色的数据流,一行红字灼烧着我的视网膜:主要成分,微量氯硝西泮,多巴胺d2受体拮抗剂。
副作用:长期服用可导致情感剥离,记忆认知障碍,形成药物依赖。
这不是“成长阵痛”,这是在用化学手段,系统性地抹除一个人的情感。
“张婶,您别急。”我稳住声音,尽量让它听起来专业而温和,“我们需要给孩子做一个单独的心理评估,这有助于我们了解情况。您能让我们和她单独待一会儿吗?”
张婶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最后一丝希望的眼神看着我们,最终颤抖着点了点头,退出了客厅。
我走到小雅身边,轻轻蹲下。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注意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校服袖口下,白皙的手腕上布满了细密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针孔,有些已经结了淡褐色的痂。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口服液只是辅助,真正的剂量是通过注射。
“小雅,”我轻声说,“我是林老师。”
她没有反应,依旧重复着那句“我是好孩子,我不哭”。
我决定换一个方式,我带她走进了她的卧室。
这是一个被粉色包围的小世界,墙上贴满了奖状,最中间的一张赫然写着“全市小学生朗诵比赛一等奖”。
小雅的目光呆滞地落在奖状上,嘴角忽然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被设定好的程序感:“老师说,得奖的孩子要变得更乖。更听话。”
心头那根弦猛地绷紧。
我伸手拿起她书桌上的作业本,翻开。
数学题做得工工整整,但在每一页的空白处,都用铅笔写满了同一句话,字迹从一开始的用力到后面的潦草,仿佛写字的人正在耗尽所有力气。
“我要听话,妈妈才会爱我。”
“我要听话……”
金手指再次启动,数据流飞速回溯。
我看到了那天在礼堂演讲时的场景,金手指精准地定位了她的位置——第三排靠窗。
数据分析结果显示,那是一个音响的绝对死角,声音传播到那里已经模糊不清。
但她瘦小的身影却举着手机,从头到尾录下了整段音频。
她听不清,但她依然执着地录了下来。她在寻求什么?
“小雅,”我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耳语,“你还记得那天在礼堂,姐姐讲的话吗?”
她歪着头,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光,像风中残烛。
她想了很久,然后用同样低的声音回应我:“你说……有人被抹掉了。”
话音刚落,她像是触碰了什么禁忌,猛地抱住自己的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行!不能想!我不能想!不然他们会把我送进玻璃柜!我不要去玻璃柜!”
玻璃柜?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敲响,顾昭亭探进头,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安抚着惊恐万状的小雅,扶着她走出去。
顾昭亭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那个药瓶,他用一个便携紫外线灯照着瓶底。
在紫光下,一行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微码显现出来。
“0,”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我核对过了,和基金会官网上公布的‘受助者’名单里,给小雅的物资批次编号完全吻合。这不是市面上流通的通用药品,这是定点、定量、专门投喂给她的。”
真相如同一张冰冷的巨网,在我们面前缓缓展开。
我们不能把她留在这里。
“张婶,”顾昭亭转向一脸茫然的母亲,表情严肃,“根据我们的初步评估,小雅的情况需要进行紧急干预,我们必须立刻带她去我们的评估中心。”
张婶的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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