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融万法.万象星的呢喃与无名之境(1/2)
混元道舟的光轨穿透万象星外围的彩色星云时,整个船舱都被染上了流动的光晕。楚月盯着能量仪表盘,眉头越皱越紧:“这里的能量场在不断重组,道舟的识别系统完全失效了——刚才扫描到的山脉,现在变成了海洋。”她调出三维投影,画面里的地形像融化的糖浆般扭曲,“更奇怪的是,所有探测波都会被反弹回来,像是有层看不见的膜在拒绝被‘定义’。”
苏瑶的铜镜悬浮在舷窗前,镜面映出星云深处的景象:无数半透明的影子在云层里穿梭,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飞鸟,时而凝为游鱼,每当铜镜试图锁定其中一个,影子就会立刻消散,留下一串细碎的光点。“它们在海怕被命名。”苏瑶指尖轻触镜面,“这些是万象星的原生意识,还没形成‘名字’的概念,所以能自由变化形态。”
阿璃抱着共存之蕊蹲在舱门旁,灵花发卡上的花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从粉色变成靛蓝,又转为鎏金。“共存之蕊在发抖。”她把脸颊贴在花蕊上,“它说这里的空气里全是‘未说出口的名字’,像无数根细针在扎——就像有人把想说的话憋在心里,憋成了会伤人的刺。”
云无涯的木剑斜插在甲板上,剑身上的七彩纹路突然浮起,在舱内织成一张光网。那些光网的节点上,浮现出一个个模糊的音节,像是婴儿学语时的呢喃。“万象星的法则核心是‘命名即束缚’。”他望着那些跳动的音节,“三百年前失踪的探险队,大概是在给这里的生物命名时,触发了某种禁忌——当你说出‘这是老虎’,它就再也变不成飞鸟了,名字成了锁住形态的锁链。”
林杰的法则之树突然剧烈摇晃,第二十一片七彩叶子上,那些闪烁的名字开始扭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他走到舱门前,能感受到门外传来的吸引力,既亲切又危险,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期待着什么,又恐惧着什么。“它们在等我们给它们命名,又怕被我们定义。”他指尖抚过法则之树的叶脉,“就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既想知道自己叫什么,又怕名字会框住自己所有的可能。”
道舟穿过最后一层星云,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大地是流动的彩虹色,天空中漂浮着倒置的森林,树木的根系在云层里开花,花朵坠落时化作流星,坠入地面的瞬间又长成新的植物。最奇特的是那些原生意识,它们聚集在道舟周围,像一群好奇的孩子,用变化的形态表达着善意——有的化作道舟的模样,有的模仿着阿璃的发梢,还有的试图勾勒出苏瑶铜镜的轮廓。
“它们在模仿我们。”楚月快速关闭了武器系统,“这是一种沟通方式,没有恶意。”她调出舱外录音,那些流动的风声里藏着规律的波动,“这些声波可以转化成图像,它们在给我们看万象星的历史。”
全息投影在舱内展开:混沌初开时,万象星是片没有形态的能量海洋;第一个意识诞生时,它只是团会发光的雾气,直到某个路过的星际旅人指着它说“这是星星”,那团雾气就再也无法变成别的东西;越来越多的旅人来到这里,他们命名山脉,定义河流,给每种生物贴上标签,而那些被命名的存在,渐渐失去了变化的能力,最终凝固成岩石或土壤,身上刻满了名字的烙印。
“探险队不是失踪了。”苏瑶的铜镜放大投影里的细节,那些凝固的岩石中,能看到人类的轮廓,“他们给万象星的核心意识命名为‘混沌之母’,结果自己反而被核心意识同化,变成了星球的一部分——他们的名字成了同化的钥匙。”
这时,一个半透明的影子突然穿过舷窗,在舱内化作了小雅的模样,手里还捏着朵樱花。阿璃惊讶地睁大眼睛:“它在模仿小雅?”那影子歪了歪头,突然散成无数光点,重新凝聚时变成了阿明的轮廓,虽然模糊,却能看出是个护着妹妹的少年姿态。
“它在说‘名字能召唤记忆’。”云无涯的木剑发出共鸣,光网里的音节突然清晰起来,组成断断续续的句子,“它...见过...阿明...的意识...三百年前...坠落时...路过这里...”
林杰的法则之树突然爆发出强光,第二十一片叶子上的七彩纹路与木剑光网连成一片。他看到了画面:阿明的意识化作的白光,在坠入遗忘之墟前,曾短暂路过万象星。那时的他还保留着部分意识,对着一团原生影子说了句“我叫阿明,是小雅的哥哥”,说完这句话,那团影子就凝固成了樱花树的形态,永远停留在了万象星的某个角落。
“原来如此。”林杰恍然大悟,“阿明的名字在这里留下了烙印,所以原生意识才会模仿他——名字不仅能被记住,还能被传递,甚至改变其他星球的法则。”
楚月的全息投影突然收到一段强烈的信号,来自万象星的地心深处。信号转化成的图像里,有棵巨大的树,树干上刻满了宇宙中所有已知的名字,树根却扎在一片漆黑的“无名之境”里。“这是万象星的核心,‘无名之树’。”她指着树根处的黑暗,“探测显示那里的能量波动和遗忘之墟完全相反——不是吞噬记忆,是‘孕育所有未被命名的可能’。”
就在这时,道舟突然剧烈摇晃起来。舱外的原生意识开始变得狂躁,它们撞击着防护罩,化作狰狞的形态,嘴里发出尖锐的声波。苏瑶的铜镜紧急展开防御,镜面映出那些原生意识的内核:每个影子里都藏着一个被遗忘的名字,像是三百年前探险队留下的诅咒。
“它们在害怕我们会给无名之树命名。”云无涯的木剑插入甲板,金色的时间流形成屏障,暂时挡住了攻击,“无名之境是它们最后的自由之地,如果被命名,整个万象星都会失去变化的能力,彻底凝固。”
阿璃怀里的共存之蕊突然飞出,化作一道绿光融入最近的原生意识。那影子剧烈挣扎了几下,竟慢慢平静下来,重新化作无害的雾气形态。“共存之蕊在安抚它们。”阿璃惊喜地说,“它说‘名字可以是桥,不是锁’——就像小雅和阿明那样,名字是连接,不是束缚。”
绿光顺着原生意识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影子平静下来,它们围绕着道舟旋转,形成一道彩色的光环。林杰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打开外部广播,没有说任何定义性的词语,只是轻声讲述:“我认识一个叫小雅的女孩,她的哥哥叫阿明。哥哥为了保护她,把逃生舱推给了她,自己坠入了遗忘之墟。但妹妹没有忘记他,她在石碑上写了三百年名字,不是为了困住回忆,是为了带着哥哥的爱活下去。”
广播声穿过光环,那些原生意识突然集体化作了樱花树的形态,虽然短暂,却清晰无比。随后,它们又变回流动的影子,用光影在道舟周围拼出“谢谢”的形状——这次不是模仿,是它们自己创造的符号。
“它们懂了。”苏瑶的铜镜映出这一幕,镜面突然浮现出无名之树的位置,“它们愿意带我们去见无名之树,但有个条件——不能说出任何名字,包括我们自己的。”
楚月立刻启动静音模式:“从现在开始,我们用手势和意识交流。”她调出心灵感应装置,“这是星盟的紧急通讯器,能传递简单的意念,不会触发命名禁忌。”
道舟跟着原生意识组成的光环,朝着万象星的地心飞去。穿过流动的彩色大地时,林杰看到了无数凝固的形态:被命名为“猛虎”的岩石,永远保持着扑食的姿态;被称为“夜莺”的植物,花瓣永远停留在歌唱的形状;还有被叫做“希望”的湖泊,水面永远映着移民船的倒影——那是三百年前希望孤儿院的移民船,探险队里有人来自那里,用记忆给湖泊命了名。
“每个名字背后,都藏着命名者的执念。”云无涯通过心灵感应传递意念,“探险队的队长,其实也是希望孤儿院的幸存者,他给湖泊命名时,心里想的是‘如果当年的船没失事该多好’,结果湖泊就永远凝固在那个瞬间了。”
原生意识突然停下,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深处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一棵发光的巨树轮廓,正是全息投影里的无名之树。裂缝周围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影子,它们都在靠近裂缝,却不敢进入那片漆黑——那是无名之境,是万象星唯一没有被命名的地方。
林杰的法则之树延伸出根系,试探着触碰裂缝边缘。根系接触到黑暗的瞬间,竟开始自由变化形态,时而化作木剑,时而变成铜镜,最后又恢复成本来的样子。“这里的法则是‘无定义即自由’。”他通过心灵感应告诉大家,“无名之境能包容所有形态,不被名字束缚。”
就在这时,无名之树突然剧烈摇晃,树干上的名字开始脱落,化作黑色的锁链,朝着道舟袭来。那些锁链上闪烁着各种名字,有探险队成员的,有星际旅人的,甚至还有三百年前移民船上乘客的——它们被无名之树的排斥反应激活,要把所有带名字的外来者拖入凝固的命运。
“是命名禁忌的反噬!”楚月紧急启动防护罩,初心算法在控制台飞速运转,“我用模糊概念构建防御,不说‘这是防护罩’,只定义‘阻挡伤害的能量’!”防护罩的光芒果然没有被锁链侵蚀,因为它没有被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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