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边关告急(1/2)

十月的朔风卷着尘沙,抽打在喜峰口残破的城垛上。守城老兵王疤瘌眯着昏花的眼,伸手揉了揉,又往前凑了凑,死死盯着远处地平线。

身侧一个年轻士卒拄着长枪,探头问:“疤瘌叔,那是啥?看着像沙暴,今儿风也没这么烈啊。”

王疤瘌没应声,从腰间摸出个磨得发亮的铜片,凑到眼前挡着风看。铜片反射着光,把远处的烟尘照得更清,隐约能看见烟尘里飘着的旗子,蓝一块白一块,密密麻麻叠在一起。

“不是沙暴。”王疤瘌喉咙动了动,声音发紧,“你听!”

年轻士卒竖起耳朵,起初只听见风声,片刻后,一阵闷雷似的声响从远处滚来,越来越近,震得脚下的城砖都微微发颤。那声响不是雷声,是无数马蹄踩在地上的动静,沉闷又密集,像是要把边关的土地都踏碎。

“那是……骑兵?”年轻士卒脸色发白,手里的长枪晃了晃。

王疤瘌猛地直起身,朝着城下嘶吼:“鞑子——!建虏破关啦!”

吼声刚落,城墙上的号角手立刻抓起号角,含在嘴里用力吹奏。凄厉的号角声划破长空,紧接着,示警的锣声也“哐哐”炸响,在喜峰口的每一处城角回荡。

城下的士兵们瞬间乱了,有人慌忙抓起兵器,有人往城墙上跑,有人对着远处的烟尘大喊。可没等他们站稳脚跟,满洲铁骑已经冲到了城墙下,黑压压的一片,像决堤的洪水,沿着长城的缺口汹涌而入。马刀劈砍的寒光闪过,士兵们的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很快盖过了号角和锣声。

“别退!守住缺口!”一个百夫长挥舞着大刀,朝着冲进来的鞑子砍去,刚劈中一个骑兵的马腿,就被另一个鞑子的马刀劈中了肩膀,摔在地上。

士兵们想往前冲,却根本挡不住铁骑的冲击,只能一步步往后退。王疤瘌抓起城墙上的石头,朝着鞑子砸下去,嘴里不停喊:“守住!再退就没活路了!”

可没用,满洲铁骑的速度太快,冲击力太强,转眼间就撕开了一道数尺宽的口子,朝着关内冲去。王疤瘌看着越来越多的鞑子涌进来,心里发凉——往年鞑子都是来劫掠一番就走,可这次不一样,他们的队伍整齐,朝着一个方向冲,分明是有备而来。

“往遵化去了!鞑子往遵化去了!”有人朝着远处大喊。

王疤瘌瘫坐在城垛上,看着鞑子的背影,浑身发抖。他守了一辈子边关,从没见过这么凶的鞑子,也从没见过他们这样直奔京畿的架势。

遵化城里,总兵赵率教正在营中召集将领议事,忽然听见城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士兵们的示警声就传了进来。

“大人!建虏来了!黑压压的一片,朝着城门冲过来了!”一个校尉冲进营帐,气喘吁吁地喊。

赵率教猛地站起身,抓起案上的佩剑:“传令下去,全军备战!守住东西南北四门,弓箭手到城头列队,刀斧手守住城门内侧,谁也不许退!”

“是!”将领们齐声应着,转身往外跑。

赵率教跟着冲出营帐,只见城外的地平线上,满洲铁骑已经越来越近,蓝白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城头上的士兵们已经搭好了弓箭,箭簇对着城外,一个个脸色凝重。

“放箭!”赵率教朝着城头大喊。

弓箭手们立刻松开手,密密麻麻的箭雨朝着鞑子射去。冲在前面的鞑子骑兵纷纷中箭倒地,可后面的鞑子丝毫没有停顿,继续往前冲,很快就到了城门下,用斧头、锤子劈砍城门。

“大人!鞑子太多了,弓箭快不够了!”城头的校尉大喊。

赵率教拔出佩剑:“跟我上城头!”

他带着亲兵冲上城头,挥舞着佩剑,朝着爬上来的鞑子砍去。士兵们见总兵亲自上阵,也都鼓起勇气,跟着往前冲。可鞑子的兵力实在太多,一波波往上冲,城头上的士兵们越来越少,伤亡越来越大。

“大人!西门快守不住了!”

“大人!鞑子的云梯太多了,砍不完!”

“大人!我的胳膊被砍断了!”

将领们的呼喊此起彼伏,赵率教浑身是血,左臂也中了一刀,却还是咬着牙挥舞着佩剑:“守住!再坚持一会儿,援军就该到了!”

可援军迟迟没来,遵化的城门最终还是被鞑子劈开了。鞑子们蜂拥而入,朝着城里的士兵和百姓冲去。赵率教看着冲进来的鞑子,眼里通红,朝着身边的亲兵喊:“跟我冲!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他带着亲兵朝着鞑子最密集的地方冲去,马刀劈砍的声音、惨叫声混在一起。赵率教又砍倒了两个鞑子,可自己也被三个鞑子围住,身上挨了数刀,最终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遵化城头,狼烟缓缓升起,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在十几里外都能看见。城里的百姓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收拾东西,朝着南方逃跑。

“遵化破了!赵总兵战死了!”

“鞑子进城了!快逃啊!”

“往南跑,往蓟州跑,那里还有守军!”

百姓们互相拉扯着,背着包袱,牵着孩子,沿着小路往南逃。消息像瘟疫一样,沿着逃难的人群扩散开来,很快就传到了蓟州。

蓟州守军听说遵化失守,赵率教战死,一个个都慌了神。将领们召集士兵们备战,可士兵们心里都没底,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烟尘,没人敢往前冲。

“大人,建虏太凶了,遵化都守不住,咱们蓟州能守住吗?”一个士兵小声问。

将领们也没了主意,面面相觑。没等他们拿定主意,满洲铁骑已经到了蓟州城下。鞑子们朝着城门冲来,蓟州守军刚和鞑子交手,就被打得节节败退,根本抵挡不住。

“退!快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士兵们立刻朝着南方逃窜,蓟州守军一触即溃。

鞑子们占领了蓟州,继续朝着京畿方向推进,离京城越来越近。

紫禁城武英殿内,炭盆烧得正旺,火苗跳动着,映在君臣们的脸上。可没人觉得暖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寒意,殿内静得能听见火苗燃烧的噼啪声。

兵部尚书王洽捧着一份军报,双手微微发抖,一步步走到丹陛之下,跪倒在地:“陛下,建虏已破遵化,今日午时又破蓟州,距京师不足三百里……”

年轻的崇祯帝猛地站起身,龙袍袖口带翻了案上的茶盏,茶水洒了一地,茶杯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赵率教误国!”崇祯帝的声音带着怒火,朝着丹陛下发问,“诸镇援军何在?袁崇焕的关宁铁骑呢?满桂、侯世禄的兵马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王洽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发颤:“陛下,袁崇焕已率关宁铁骑驰援,只是关宁铁骑驻守宁远,路程较远,目前还在半路上。满桂、侯世禄两镇兵马已奉旨勤王,也在往京师赶,只是……”

“只是什么?”崇祯帝往前迈了一步,盯着王洽,“有话直说!”

“只是各镇兵马调度不畅,粮草供应也跟不上,行军速度都慢了些。”王洽咬了咬牙,如实禀报,“而且蓟州守军战力不足,没能挡住建虏,让建虏得以顺利南下。”

崇祯帝扫视着丹陛下垂首站立的群臣,眉头紧锁。群臣们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生怕触怒了皇帝。

“朕信不过这些边将。”崇祯帝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一侧的曹化淳身上,“曹大伴,你替朕去一趟通州。”

曹化淳立刻出列,跪倒在地,双手合十:“老奴遵旨。不知陛下有何吩咐,老奴一定办妥。”

“你去通州监督兵马调度,确保各路勤王兵马按时抵达指定位置,粮草供应也必须跟上,不能再出任何差错。”崇祯帝走到曹化淳面前,语气严肃,“若有将领拖延不前,或克扣粮草,你可先斩后奏,不必事事向朕禀报。”

“老奴记下了。”曹化淳叩首,“老奴即刻启程,绝不辜负陛下嘱托。”

崇祯帝点了点头:“去吧,早日传来捷报。”

“遵旨。”曹化淳站起身,退到殿外,立刻让人备车,带着随行的东厂番役,朝着通州赶去。

殿内,崇祯帝看着地上的碎茶杯,脸色依旧难看。一个大臣出列跪倒:“陛下,建虏虽逼近京师,但各路援军已在驰援,只要调度得当,定能将建虏击退。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安抚民心,同时加强京师城防,以防建虏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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