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渔船上的量子计算机（2/2）

她走到舱口，又停下：“哥，你要是在这儿忙完，早点回来。弟弟早上找你修风筝呢。”

“知道了。”

脚步声远了。船舱又安静下来。

陈岸站起来，把防水布重新盖好，只留一条缝透气。他走出驾驶舱，在甲板上坐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海面。太阳不高，浪也不大，渔船轻轻晃着。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上辈子最后十年，他靠经验活下来，靠关系闯出去。真正让他翻盘的，是他提前知道灾难什么时候来。现在这台机器给了他同样的机会——不是预测未来，而是把未来的危险画出来，让他能绕开走。

傍晚，村里炊烟散了，灯一盏盏灭了。

陈岸回到船上，带上工具箱。他先把声呐仪从仪表盘拆下来，拧开后盖，取出芯片板。接着拿出纸笔，对照量子计算机里的接口协议，画了一张简单的电路图。电线不够长，他就从旧收音机里抽铜丝；少一个继电器，就把渔船警报器的拆了凑合。

焊枪是十年前的老货，手一抖就会烧坏。他用牙咬住焊条，一手扶板，一手操作，试了七次，才把新增模块接上。最后一道焊口完成时，手指被烫了一下，他甩了甩手，没管。

插回主机，开机测试。

屏幕亮起，原本只有探测距离和鱼群密度的界面，右下角多了个小红点，一闪一闪。点进去，弹出一段文字：“异常监测模块已激活。下次检测周期：6小时后。”

成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机器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能被动接收信号。现在它能主动扫描、比对数据、发现异常就报警——哪怕洋流慢了半分钟，也会亮灯。

这就是他上辈子拿命换来的教训：你不提前准备，灾难来了只会一起死。

夜更深了，海风变凉。

他关掉舱灯，坐在甲板上看海。渔船静静停着，水面映着星星，看不出什么异样。可在他的脑子里，那三道红线还在闪，像三条埋在地下的引信，正在慢慢烧。

他摸了摸左小腿。

那道浅痕又微微发烫了一下，很快消失。

他没在意，把胶鞋穿上，系紧鞋带。

第二天还得去南滩。今天的事不能停，也不能慌。该签到签到，该出海出海，谁也不能看出他已经在准备一场十年后的仗。

他站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船舱。量子计算机断电，藏在夹层里；声呐仪装回原位，表面看不出改动；工具全收好，连焊渣都用布包带走。

临走前，他在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眼驾驶座。

那一瞬间，他好像听见了声音——不是风，也不是浪，是一种很低的嗡鸣，从海底传来，穿过船体，钻进骨头里。

他皱了皱眉。

没再听，转身下了船。

码头没人。他沿着石阶往上走，脚步很轻。走到村口时，天边有一点白。狗在巷子里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他路过弟弟妹妹住的屋子，窗纸还是旧报纸糊的，上面有个破洞用浆子补过。屋里灯没亮，人都睡着。

他没进去，继续往前走。

南滩的沙子还凉，潮水退了一半。他脱掉鞋，赤脚踩进去，海水漫过脚背，有点冷，然后变得熟悉。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像平时那样，在空中虚点一下。

一个声音响起，很短，很轻：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防滑胶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