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夷山夜影藏机锋(1/2)

影刃:王朝秘辛 第 563 章 夷山夜影藏机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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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泼洒在夷山深处,松涛卷起的寒意裹挟着湿土气息,顺着石阶缝隙往人骨缝里钻。于剑锋按住腰间佩刀,玄色劲装的衣角被山风扯得猎猎作响,他眯眼打量着前方那座隐在树影中的院落 —— 黄泥夯筑的院墙爬满枯藤,墙头插着几根断裂的竹箭,门楣上悬挂的木匾早已腐朽,只剩 “云来” 二字的残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公子,这院子不对劲。” 于剑锋压低声音,指尖触到刀柄上的防滑纹路,那是他跟随王安石多年,亲手打磨出的熟悉触感,“院墙看着破败,却没有蛛网结尘,墙角的草也是新踩过的。”

王雱拢了拢藏青色锦袍,袖口绣着的暗纹在月光下流转,他面色沉静,唯有紧抿的唇角泄露了内心的焦灼。三天前接到绑票纸条时,母亲晕厥的模样、父亲强压怒火的眼神,此刻都化作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剑锋,记住我们的分工。” 他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鼻尖,带着淡淡的墨香 —— 那是连日处理公务沾染的味道,“你带三人从东侧翻墙,控制后院出口;我带两人正门突进,若见到旁儿,第一时间护他撤离。”

“公子放心。” 于剑锋点头,目光扫过身后三名精挑细选的护卫,他们皆是王安石府中最得力的好手,腰间佩刀泛着冷光,“绑匪既要交子,又不立刻放人,恐怕另有图谋,公子务必小心。”

王雱颔首,抬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轴转动时发出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山夜里格外突兀,惊得院角槐树上的寒鸦扑棱棱飞起,黑影掠过月光,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缝隙中长着零星苔藓,踩上去湿滑冰凉,王雱刻意放轻脚步,锦靴与石板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王大公子倒是准时。” 西厢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蒙面人倚在门框上,玄色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眼角斜斜上挑,带着几分戏谑,“两千贯交子,可都带来了?”

王雱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对方:“交子已经按你们的要求放在相国寺树洞,我的弟弟呢?” 他刻意加重了 “你们” 二字,眼角余光却在打量四周 —— 东厢房的窗纸透着昏黄的灯光,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却听不见任何声响,这诡异的安静让他心头愈发沉重。

蒙面人轻笑一声,声音经过刻意改变,变得沙哑难听:“王公子急什么?交子要验明真伪,人自然会给你。” 他侧身让开门口,“里面请吧,我家主子想和你说几句话。”

于剑锋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王雱身前,佩刀已然出鞘半截,寒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公子不可!此乃陷阱!”

“剑锋退下。” 王雱抬手按住他的刀柄,指尖传来对方掌心的冷汗,“他们要的是我,不会伤害旁儿。” 他抬眼看向蒙面人,眼神坚定,“前面带路。”

穿过天井时,王雱注意到墙角立着一架破旧的纺车,轮轴上缠着几缕青色丝线,那丝线的质地细腻,绝非寻常农家所用,倒像是江南进贡的云锦原料。他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将这细节记在心底。

东厢房内,一盏孤灯放在桌案上,灯芯跳动着,将屋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桌案后坐着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男子,背对着门口,乌黑的长发用玉簪束起,发梢垂落在官袍的十二章纹上,隐约能看到 “日月星辰” 的刺绣图案。

“王公子请坐。” 男子并未转身,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雱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锦袍摩擦着椅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目光落在男子腰间的玉带钩上,那是一只鎏金卧虎钩,虎目镶嵌着红宝石,形制华贵,绝非普通官员所能佩戴。“阁下是谁?为何要绑架犬弟?”

男子缓缓转身,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容,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又藏着一丝阴鸷。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斟着茶,茶汤注入白瓷杯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王公子不必知晓我的身份,只需转告令尊一句话。”

“什么话?” 王雱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匕,那是他出发前特意准备的,刀柄被磨得光滑温润。

“变法之路,逆天而行,若再执迷不悟,下次绑走的,可能就不是王二公子了。” 男子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令尊推行新法,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那些被青苗法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被保甲法拖累的农户,还有被裁汰的冗官冗员,他们都盼着王安石身败名裂。”

王雱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椅子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一派胡言!我父亲变法,是为了富国强兵,为了天下苍生!你们这些宵小之辈,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便不择手段!”

“苍生?” 男子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杯沿,落在桌案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王公子久居相府,怕是不知民间疾苦吧?去年陕西大旱,官府依旧强征青苗钱,多少农户卖儿卖女,流离失所?这些,令尊可知晓?”

王雱一时语塞,他确实曾听闻陕西灾情,但父亲说过,新法推行初期难免有疏漏,待后续调整便会好转。可眼前男子的话,却让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疑虑。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兵器碰撞的声响,伴随着护卫的喝喊:“有刺客!”

男子脸色微变,猛地站起身:“不好!”

王雱趁机冲向里间,只见房门虚掩着,推开一看,王旁正被绑在床榻上,嘴里塞着布条,双眼含泪,看到王雱时,发出呜呜的声响。他身上的锦袍沾满尘土,脸颊上有明显的指印,显然受了不少委屈。

“旁儿!” 王雱连忙上前解开绳索,扯出他嘴里的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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