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涌（2/2）

但他没有气馁。他开始留意书店里那些关于本地历史、艺术年鉴甚至旧报纸合订本的区域。他像一只耐心极好的狩猎者，在庞大的信息森林里，搜寻着可能被遗漏的蛛丝马迹。

几天下来，一无所获。所有可能与“林晚”产生关联的线索，似乎都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提前过滤掉了。

就在他几乎要感到绝望时，他的目光被书架最高层一本落满灰尘、书脊褪色的《本市当代艺术家名录（2000-2010）》所吸引。那是一本很厚的精装书，看起来多年无人问津。

他心头一动，找来店员，踮着脚费力地将它取了下来。

灰尘在阳光下飞舞。他抱着那本沉重的书回到座位，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目录。手指沿着索引一个个名字滑下去，心跳越来越快。

没有“林晚”。

就在他失望地准备合上书时，指尖无意间掠过附录里一页泛黄的、关于某次早已被人遗忘的联合画展的参展者名单。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一个被墨水污渍略微晕染，但依旧可以辨认的名字——

林 婉

不是“晚”，是“婉”。一字之差。

他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死死盯着那个名字，盯着名字后面附着的、极其简短的介绍：“……风格鲜明，颇具灵气，惜英年早逝。”

英年早逝……

巨大的冲击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他猛地合上书，胸口剧烈起伏。是巧合吗？还是……？

他不敢深想，却又无法控制地去想。

他将那页名单死死刻在脑海里，然后将书放回原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色平静地离开了书店。

回到公寓，谢云深还没有回来。林焰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镜子里，他的脸色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复杂而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了下一个方向。

“林婉”。

他需要弄清楚，这个“林婉”，和那个“林晚”，以及他自己，到底有什么关系。

而这一次，他必须更加小心。因为他能感觉到，那双温柔注视着他的眼睛，从未有一刻真正离开过他。他仿佛行走在一根纤细的丝线上，下方是万丈深渊，而握着丝线另一端的人，正含笑看着他每一步的挣扎。

这场无声的较量，在他彻底清醒的内心世界，正式拉开了序幕。温柔的假面之下，暗涌正在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