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模仿的游戏(2/2)
这是一种更高阶的驯化。他不要一个完全失去灵魂的玩偶,他要一个有着鲜活情绪、却始终逃不出他掌心的、美丽的囚徒。
林焰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思绪。他明白了谢云深的游戏规则。
“我会……继续练习。”他低声说,语气顺从,却在那顺从之下,悄然埋下了自己的决心。
既然谢云深欣赏他琴声里的“真实”,那么,他就给他“真实”。只是这“真实”将不再是无法控制的情绪宣泄,而会成为他精心编织的、用于迷惑猎手的伪装。
从那天起,林焰的练琴有了更明确的目的。
他依旧刻苦钻研技巧,让手指变得更加驯服。但他开始在演奏中,有意识地“投放”某些情绪。当他感到烦躁时,他会将这种烦躁融入一段急促的嗓音;当他想起过去时,他会让某个乐句带上刻意渲染的、模糊的感伤。
他像一个初学表演的演员,对着唯一的观众,练习如何调动情绪,如何收放自如。他甚至在谢云深点评时,会偶尔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依赖与困惑的眼神看向他,仿佛在无声地询问:“是这样吗?这是你想要的‘真实’吗?”
谢云深对他的这种变化,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和兴趣。他不再仅仅是沉默地听,而是会更频繁地介入指导,像是在打磨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这里的忧伤,可以再含蓄一些。”
“愤怒不必用那么大的音量表达,指尖的力度变化更能触动人心。”
他享受着这个过程,享受着看着林焰在他的引导下,将那些原始的、粗糙的情绪,慢慢打磨成更精致、更动人的“真实”。
他似乎没有察觉,或者说并不在意,在这份被引导的“真实”之下,林焰真正的心思,正如同深埋地底的根须,在无人可见的黑暗中,悄然蔓延。
林焰在学习谢云深的规则,学习他的语言,学习他掌控情绪的方式。
他在模仿猎人的姿态,学习猎人的技巧。
这是一场危险的模仿游戏。
他在赌,赌自己能在被完全同化之前,先学会猎人的本领,然后……用这本领,反过来守护自己那颗不肯真正屈服的心。
琴声每日响起,时而激昂,时而低回。
但在那美妙的音符之下,是两个灵魂在无声地角力,一个试图将对方塑造成理想的藏品,另一个,则在模仿与学习中,积蓄着反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