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2/2）

燕长倾转身时，看见朱元璋与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皇子都紧锁眉头，不禁疑惑道：我说的可有谬误？为何诸位都愁眉不展？

众人纷纷摇头。

秦王朱樉开口道：两千多年前的西周，周天子实际统治的疆域，当真只有两三个应天府大小？

燕长倾颔首确认：直辖范围或许略有出入，但大体相仿。

西周实行分封制，周天子名义上统御整个王朝疆土。

但实际上，除天子直辖区域外，其余领地均由分封的诸侯、倾大夫、士分级治理。

周天子对这些封地并无直接管辖权，而是通过诸侯管倾大夫、倾大夫管士的层层节制来间接统治。

王朝前中期，天子尚能有效掌控各级封臣，因而对这些封地保有较强控制力。

但到中后期，随着天子权威衰落、诸侯崛起，周王室逐渐丧失对封臣的约束力，自然也就失去了对封地的管控。

最终周天子能实际统治的，仅剩直辖的王畿之地，即京畿及周边区域。

这片疆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燕长倾估算约莫两三个应天府的规模。

晋王朱棡瞪圆双眼惊呼：周天子的直辖领地竟如此狭小？那整个周王朝的疆域岂非更加局促？！

殿中诸王虽不确知周朝版图，但参照天子直领封地推算，这上古王朝的疆土恐怕不及大明疆域之半！

燕长倾执粉笔转身，墨板之上渐现历代疆域：

「夏商西周」各约百万平方公里

「东周」二百一十九万平方公里

「秦」三百四十万平方公里

「西汉」六百零九万平方公里

「新朝」四百零五万平方公里

「东汉」五百八十万平方公里

「三国总和」五百四十二万平方公里

「西晋」五百四十三万平方公里

（魏晋南北朝略）

「隋」四百六十七万平方公里

「唐高宗时」一千二百三十七万平方公里

「武周」六百九十一万平方公里

（五代十国略）

「北宋」二百八十万平方公里

「南宋」二百万平方公里

「元」一千三百七十二万平方公里

「今大明」九百万平方公里

粉笔在字上重重画圈，燕长倾扫视朱元璋与诸皇子：书同文车同轨的始皇帝，其疆域不过大明三分之一。墨灰簌簌落在340万的数字上，似在嘲笑这所谓四海一的局限。

“陛下与诸位殿下，可曾感到一丝自豪？”

燕长倾用粉笔重重勾勒出西汉疆域，目光扫过朱元璋及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皇子，淡淡道：“汉武帝刘彻在位时，汉朝疆域不过六亿零九百万公顷。”

“尚不及如今大明的三分之二，诸位是否觉得荣耀？”

他的语调陡然转冷：“跨越三千四百五十载光阴，后世子孙仅将先祖基业拓展九倍。”

“该羞愧的，究竟是谁？”

殿内鸦雀无声。朱元璋与皇子们盯着黑板上颤抖的粉笔痕，喉头发紧。那支断裂的粉笔正砸在标着大宋疆域的轮廓上。

“知道我为何称其为吗？”燕长倾突然将半截粉笔碾碎在汴梁位置，“即便岁入破亿，它仍配不上字！”

碎末簌簌落下，像极了靖康年间的雪。

“此朝令我炎黄血脉蒙受亘古未有之耻！令三千年拓土之功毁于一旦！”他的指甲在黑板刮出刺耳声响，“疆域竟倒退至东周大小——”

粉笔灰混着怒喝在殿梁间震荡：

“这样的王朝，合该永世跪在青史耻辱柱上！”十

宋朝历代君臣该如何向两千多年来筚路蓝缕、开疆拓土的炎黄先祖交代？！

两千载先辈心血，因大宋而付诸东流！！！

这般罪孽，岂是所谓远迈汉唐的盛世文采能掩盖？！

这般罪孽，岂是号称历代最高的岁入能洗刷？！

这般罪孽，岂是唯一未亡于内乱的虚名能抵消？！

若敢以此搪塞先祖，怕是要被先人持着石铲、石刀、石斧追着教训！！

燕长倾对此看得分明：无论 有何等功业，他只问三句——

可曾开疆？！

可曾拓土？！

可敢告慰先祖？！

若不能，其余皆是虚言。

毕竟先祖已不想理论，只管掷来漫天石铲石斧......

秦皇汉武唐宗何以称千古一帝？

唯此三人真正承继先祖遗志，为后世子孙开拓疆土！！

其余诸朝，至多不过收复故土。

更多王朝，连故土都未能尽复！！

燕长倾目光扫过朱元璋及其诸子，语带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