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2/2)

朱元璋还能更敷衍些吗?!

编个正经理由很难?!

“还有谁因先迈右脚‘失仪’的?”燕长倾追问。

“三哥先迈右脚,故而‘失仪’。”朱棣顿了顿,“其实老五也迈了右脚,但他已放弃储位之争,无需离京,便免了‘失仪’之罪。”

燕长倾颔首——果然,右脚也未能幸免。

“太子与秦王又是因何‘失仪’?”

毕竟手脚的理由已用尽,他倒要看看朱元璋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二哥因立于丹阶之上,恐遮挡父皇视线,被斥为‘失仪’。”

“大哥则因站姿不够挺拔,同样获罪。”

“满朝文武就这般信了?!”燕长倾难以置信。

“他们自然不信,但又奈何?”朱棣嗤笑,“在他们眼中,所谓‘失仪’是假,父皇欲遣我等离京才是真。”

燕王朱棣神色平静地说道:“一旦他们想通这点,即便父皇的理由再荒唐,众人也不会多言,顶多在心中暗叹陛下连像样的借口都不愿编造。”

事实确是如此。当文武百官明白其中缘由后,无论晋王朱棡、秦王朱樉还是太子朱标因“御前失礼”触怒朱元璋,群臣皆不再认真劝谏,仅表面敷衍几句便作罢。毕竟谁都清楚,无人能改变朱元璋派遣皇子代天子巡视天下的旨意。

朱棣抬眼望了望天色,见时辰已晚,便收起长谈的念头。几位兄长皆刻意错开时辰前来与燕长倾道别,他亦不便久留。

“启程在即,燕先生珍重!”朱棣怀抱幼子朱高炽,郑重道,“待三年任期届满,望先生收炽儿为徒。”

燕长倾干脆应允:“可。待他开蒙之年,我自会教导。”于他而言,多教一个孩童并无差别。既然无法预知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中谁将承继大统,不如广结善缘,总有望培育出真龙天子。

朱棣闻言面露喜色,拱手道谢后,将朱高炽交予徐氏带回马车,随即与道衍策马扬鞭:“出发,赴任鹅县!”

……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相继辞行后,太子朱标终携嫡长子朱雄英独自前来。

“犬子雄英,今后劳烦燕先生照拂了。”朱标轻推朱雄英至燕长倾身侧。

眼眶泛红的朱雄英攥紧衣角,哽咽唤道:“父王……”

“父王......”

燕长倾望着太子朱标,轻声叹息:

“真的不带雄英同去吗?”

“以雄英现在的年纪,跟在你身边或许更为合适。”

“至于教导之事,待他年岁稍长,我再正式授业也不迟。”

朱标凝视着朱雄英,眼中满是不舍,却仍坚定地摇头:

“地方贫瘠,英儿年幼,不该受这份苦。”

“况且此时正是英儿启蒙的关键时期。”

“在教导启蒙方面,莫说与燕先生相比。”

“即便是寻常开蒙先生,我也远远不及!”

“若让英儿随行,只会耽误他的学业。”

“再者,治理地方事务繁忙,我也无暇悉心照料英儿。”

“留在京城,跟随燕先生学习,才是对英儿最好的安排!”

听闻太子此言,燕长倾再度叹息,不再多言。

身为人父,朱标自然希望给予朱雄英最好的生活与教育。

燕长倾目光掠过朱标身后的车驾,略显诧异:

“太子妃此次未随行吗?”

先前辞行的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诸位皇子,皆携正妻、年幼嫡子及侧妃同赴封地。

辞别之时,诸位王妃与嫡子皆特意拜见过燕长倾。

若太子妃随行,此刻理应同来辞别。

毕竟身为太子正妃,论礼数当来拜见。

况且诸位皇子皆有意待嫡子年满五岁后,拜入燕长倾门下。

让妻儿先见见未来的师长,也是应有之义。

朱标微微摇头,语气温和:炆儿尚幼,仅三岁稚龄,实在不宜随我远行赴任,故而留太子妃在京照料。

先前朱标曾询问吕氏是否愿携朱允炆同往地方,体验知县夫人的生活。然而当吕氏得知需降格以知县规格度日,至多不过知州待遇时,便以幼子体弱为由婉拒同往。

这倒非全然托词。若只吕氏一人,她甘愿陪太子吃苦。成为人母后,她对朱允炆宠爱有加,视若珍宝。在她看来,这孩子将来要继承大统,岂能自幼受苦?

朱标素来宽厚,思及幼子确实不宜奔波,遂只携几位侧妃赴任,留吕氏母子在京。随行侧妃因身份所限,不便与燕长倾相见,故安顿在后车等候。

闻听朱标解释,燕长倾唇角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连随夫赴任都不懂,眼界不过如此。】

他已在心中为吕氏划下了结局。反观诸王王妃,闻听夫君就藩皆欣然相随。燕王妃徐氏更甚,朱棣本欲让其留京照顾幼子朱高炽——那孩子比朱允炆还小一岁。徐氏却执意同往,扬言若不相随便带子回魏国公府告状。

朱棣无奈之下,只得应允徐氏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