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自道衍从朱棣手中接过那册《屠龙技》,他已反复研读十余遍,如今几乎能将书中内容烂熟于心。

然而他内心的震撼却丝毫未减,反倒因反复揣摩、细品其中深意,对《屠龙技》的领悟愈发透彻,震撼之情更甚从前!

读完燕长倾讲授的《屠龙技》,道衍才惊觉自己领悟的《屠龙术》与之相比,差距何其悬殊。

他的《屠龙术》仅是浮于表面的技法,而燕长倾的《屠龙技》却是直指本质的大道!

他所构思的《屠龙术》仅适用于燕王朱棣,且必须以北平为根基方能奏效。若效忠的藩王易主,或朱棣的封地变更,这套计划便大半失效,需重新谋划。

但燕长倾的《屠龙技》截然不同。无论对象是谁,封地在何处,只要参透其中精髓,便能以不变应万变,顺势展开屠龙大计!

“了不得,当真了不得!”

“着此旷世奇书《屠龙技》的马恩·马克思前辈,以及另两位完善此道的先贤,于 心学上的造诣,堪称古今无双!”

“此等人物,当尊为【天子】!”

道衍拍案惊叹。

自先秦以来,开宗立派、集学问大成的宗师,皆可称“子”。如道家老子、庄子,儒家孔子、孟子,法家韩非子、墨家墨子等。

在道衍看来,马恩·马克思与另两位无名前辈所创的《屠龙技》,足以开创【天家】一派!

天家之学,即为天子 心学之道!

而【天家】的集大成者,当尊为【天子】。此名既与百家诸子并列,亦与朝廷天子平起平坐——因掌握《屠龙技》的【天家天子】,确有资格与 分庭抗礼!

倘若帝国朝堂上的君王不愿放下身段,承认【天家天子】与自己地位相当——

那么【天家天子】施展《屠龙技》撼动国本,乃至倾覆整个王朝,弑君屠龙也绝非虚言!

待到龙椅上的 察觉社稷将倾,而幕后 正是【天家天子】时,自然不得不重新权衡是否该给予对方同等尊荣。

这便是道衍眼中【天家天子】的威慑,或者说《屠龙技》本身蕴含的恐怖力量!!!

【燕长倾,不愧是被贫僧视为毕生挚敌与至交之人!】

【竟能获得如此惊世骇俗的《屠龙技》,参悟至这般境界,更传授诸皇子修习。】

【当真令人战栗!!!】

【幸而这等可怕的《屠龙技》非你独创,而是承袭自马恩·马克思与两位无名先贤的遗泽!】

【否则贫僧真要丧失与你争锋的勇气了。】

【此番第三次较量,《屠龙术》再败于《屠龙技》,贫僧心服口服。】

【但贫僧非败于你手,而是败给马恩·马克思与两位无名先哲!!!】

【此败,犹荣......】

虽第三次智斗输与燕长倾,道衍却败得坦然。

毕竟此番燕长倾身后站着三位可比肩百家诸子的先贤,能败于此等人物,反是道衍之幸。

......

别拍了,本王的案几都要被你拍碎。朱棣搁下茶盏,无奈望向道衍。

你已盛赞《屠龙技》整一个时辰,该歇口气了。

速与本王商议太子邀诸皇弟入文华殿监国辅政之事。

道衍闻言放下书卷,斩钉截铁道:

笃、笃、笃——

朱棣指节轻叩案几,眉峰渐蹙:即便要以藩王兵权换监国虚职,也非去不可?!

正如朱标所料,诸位皇子初闻辅政监国的消息时,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恩典冲昏了头脑。

待东宫夜宴散罢,朱棣独坐静思,将日间诸事细细梳理。燕长倾所授《屠龙技》的奥义在心头浮现,令他骤然看破太子提议的真意——这分明是以文争代武斗的权谋之局!

以未来藩王雄兵为筹码,换取眼下虚设的监国之权。这般交易利弊难辨,纵是朱棣这般人物亦难决断。他连夜将道衍和尚从寺院请至燕王府,欲求指点。

道衍斩钉截铁道。

朱棣默然凝视,静候下文。他深知《屠龙技》要义,岂会不明兵权乃政权根基?若仅凭君父片语得此虚权,他日亦可能一语收回。相较而言,实实在在的藩王兵权更令他心安。

殿下所求藩王兵权,乃至天子兵权,究竟为何?道衍抬眸发问,眼中智慧之光重现。

自是待天下动荡之时,匡扶社稷,重整河山。朱棣剑眉微蹙。

道衍轻摇其首,直言不讳:非也。终极为的便是太子权柄,天子权柄!纵使殿下握有百万雄师,最终所求仍是那九五至尊之位。

以《屠龙技》所言,便是权出于兵,而兵终归于权

此刻的道衍,已将《屠龙技》与毕生所学相互印证,对此未完奇书的理解,竟与太子朱标不谋而合,更上层楼。

“如今若应允太子殿下所请,虽使殿下暂失藩王权柄,却可借此良机直入东宫中枢,执掌真正的储君权柄!”

“储君之权,便是储君之权!”

“纵是暂代监国之权,亦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权柄!”

“只要让殿下得以亲掌东宫权柄,假以时日,代行之事未尝不能化为实权!”

道衍眸中精光闪烁,已在谋划如何助燕王朱棣借此契机撼动太子朱标之位,乃至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