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2)

毕竟保留藩王兵权,朱樉等人尚有一搏之力。若依朱标之策自缚手脚,便真成案上鱼肉——届时太子是真心共治,还是设局削权,皆由其定夺。

他们定会答应。

朱标斩钉截铁道:所求无非太子之位,乃至九五至尊。纵使将来举兵谋逆,胜算几何?即便侥幸得逞,亦难服天下人心。

“若他们应允我的提议,虽失藩王之实权。”

“然可得梦寐以求的太子之位,且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他日若真能登太子位,乃至君临天下,亦能堂堂正正,无愧于心,群臣敬服!”

“权为拳之本源。”

“然拳之终途,终究是为夺权!”

言至此处,朱标眼中精光一闪,似对《屠龙技》又有所悟。

......

“他们应允后,你真要与他们共争太子之位?”

“而非权宜之计?”

朱元璋目光灼灼,紧盯朱标,欲辨其真意——究竟是假意周旋,还是真心予朱樉、朱棡争位之机?

若为前者,朱标或仅虚设监国之名,实则架空二人;若为后者,则朱樉、朱棡将获同等理政之权,太子之位恐生变数!

朱标轻笑颔首:“自是真心相争。”

“若以虚言相欺,纵瞒得一时,终难持久。彼时 败露,反激其愤懑。”

“以樉弟、棡弟心性,若知受骗,恐走极端。”

“更将失信于诸弟,沦为孤家寡人。”

欺弟之事,断不可为。朱樉、朱棡性傲,若知敬重的大哥竟行欺诈,怕要恨极!届时诸弟皆防他如防敌,岂非自绝手足?

或许最终仍难逃兄弟相残的结局,只不过挑起纷争的未必会是朱樉、朱棡罢了。

倘若你在文争中落败又当如何?!

朱元璋紧锁眉头,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朱标。

在他心中,唯有朱标才是最理想的储君人选,其余皇子皆难与之比肩。因此但凡可能威胁到朱标太子地位的因素,朱元璋都欲将其扼杀于萌芽。

朱标凭栏远眺,仰望星河璀璨的夜空,温言道:

若真如此,那反倒是父亲与大明之福!

若有皇弟能在父亲支持我、朝臣拥戴我、我接受更完善的储君教育、积累更丰富的治国经验等诸多优势之下——

仍能以卓越的才能与政绩真正胜过我——

这般贤才,怕是比之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亦不遑多让!

大明能得此等英才继承大统——

实乃我之幸!父亲之幸!天下黎民之幸!

当为我庆!

为父亲庆!!

为苍生庆!!!

朱标昂首向天,三声庆贺响彻云霄,连远处值守的禁军都听得真切。只是碍于圣命,无人敢近前探询。

父亲,你我所求,终究都是为了大明江山。

宣泄过后,朱标回望朱元璋,目光澄澈而坚定。

朱元璋为保太子之位稳固,不惜压制诸皇子;而他愿与众弟共享权柄,给予公平竞争之机,所求无非都是大明长治久安。为此,他甘愿让出储君之位,乃至将来的帝位。

只要大明能如他们所愿繁荣昌盛,一切便都值得!

凝视着眼前的朱标,朱元璋恍然出神。他忽然惊觉,不知何时起,朱标的身量已高过了自己。

朱标的身影在朱元璋记忆中似乎还停留在那个不及他腰间高的小不点,总是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一声声叫得脆生生的模样。

可转眼间,那个需要仰视他的孩童已然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储君,甚至能替他分担肩头重担了。

【咱...真的老了吗?】

【或许,是时候让标儿继承大统了。】

朱元璋望着星空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喉头滚动着说不出的酸涩。他别过脸去,故意用含混不清的语调嘟囔:

太子监国多年,早晚这江山都是你的,爱怎么折腾随你去。

横竖你现在翅膀硬了,说什么都有道理,咱也管不动了。

要真捅出篓子......老皇帝的声音突然哽了哽,还有老头子给你兜着。

夜风掠过单薄的衣袍,朱标解下外衫轻轻披在父亲肩头。听着这些别扭的关怀,他只是噙着笑与朱元璋并肩而立,父子俩的剪影渐渐融进漫天星河里。

......

同一片星空下,燕王府的湖心亭亮着彻夜不熄的灯火。

朱棣从东宫宴席归来时,特意绕道寺院将道衍和尚请回府中。此刻石桌上摊开的宣纸墨迹未干,正是他默写下来的《屠龙技》前好一个《屠龙技》!道衍的手指在纸页上微微发颤,与这等直指权术本源的真谛相比,贫僧所着《屠龙术》不过孩童把戏罢了。

夜露浸湿了亭角飞檐,老和尚的惊叹声惊起一池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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