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2)
万千百姓揭竿而起,加入红巾军反 元,终使这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塌,残部仓皇北窜。
这民意汹涌之力,着实可畏可怖!
此事更让朱元璋下定决心,定要将舆论权柄牢牢攥在掌心。
这操纵民意的权柄,实乃能撼动皇权的利器。
若任其失控,其威胁更甚于相权、阁权!
朱元璋的目光最终落在右侧宣纸上奉民承运皇帝,诏曰八字。
看着这八个字,他眉宇间浮现踌躇之色。
昔日《天人感应》之说尚存,他以奉天承运皇帝自居,昭示君权神授。
而今既废此说,再称已不合时宜。
他需另立新号,为皇权正名。
然苦思良久,终未得宜。
他的处境,与历代开国之君皆不相同。
既废天人感应,便不能效法汉高祖刘邦假托赤帝子之说。
虽出身寒微,却不愿如唐高祖李渊、唐太宗李世民那般攀附名人为祖。
朱元璋虽敬仰唐太宗李世民的丰功伟业,却对其攀附名门的行为嗤之以鼻。
在他眼中,祖先的出身就该堂堂正正地承认,没什么好遮掩的。若真觉得祖上不光彩,该羞愧的反而是有这种想法的后人!
因此他从不讳言自己出身寒微——祖辈世代务农,自己更是当过乞丐、流民。他朱元璋就是草根出身的开国皇帝,旁人如何看待都无所谓。
但若不借天命,又不托祖荫,天子之位的正统性便无从论证。历代 确立合法性的途径,不外乎这两种。
朱元璋将今日之事与数十载峥嵘岁月细细思量,终于彻悟:自己能登上大位,根本在于!正是万千黎民的支持,才让他得以扫平群雄, 蒙元,开创大明江山。
若要为皇权正统寻个名目,奉民承运再贴切不过——他不过是顺应了受尽元廷压迫的苍生之意。
可一旦确立奉民承运之说,就等于承认百姓有权择主。日后若有人效仿燕长倾 民意,这四字便会成为 即便在当下,凭借国子监算学博士与翰林院学士的身份,他仍未真切体会过这个时代的血腥。
可今日,他亲眼看着十名孔家子弟以各种惨烈的方式相继毙命。
他甚至亲手执刀,朝一名孔家子弟连砍七八刀。若说心中毫无波澜,那自然是假话——他终究不是以杀戮为乐的疯子。
他只是强撑着,故作冷漠地避开那些凄惨的景象,不断将注意力转移到旁人身上,这才勉强熬了过去。否则,光是目睹孔家子弟被烈火焚烧、遭斩首腰斩的场面,恐怕早已当众呕吐。
而一旦失态,他苦心营造的气势便会瞬间崩塌。
届时,他的任何言论在他人耳中都将失去分量,儒家众人更会借此讥讽他懦弱无能。
若真如此,再想 舆论、裹挟民意,便难如登天。
毕竟,民众之所以盲从,本质是源于对“强大”的崇拜——无论是公信力、武力,还是地位。
而“呕吐”这一举动,在众人眼中无疑是软弱的象征。
一个显露软弱的人,想要赢得群体的追随,几乎不可能。
所幸,他最终撑到了辩论结束。
“呼……”
燕长倾长长舒了一口气。热水的抚慰让他稍稍恢复了些许精神。
“孔家已倒,再加上朱元璋因胡惟庸、李善长谋反而大开杀戒……”
“儒家想要重回鼎盛,至少需十年光阴。”
浴桶中,他回想着今日种种,低声自语。
尽管今日将传承千年的孔圣世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他却并未感到多少喜悦。
因为他很清楚——孔家只是儒家的象征,却并非儒家的根本。
真正代表儒家的,是朝堂上那些暂代七倾之职的儒家文臣!
他们才是儒家兴衰的关键!
只要七倾重臣仍由儒家出身者把持,便意味着儒家依旧掌控着绝对的话语权,仍是当世无可撼动的显学。
从这个角度看,真正重创儒家的,其实是朱元璋。
朱元璋曾以胡惟庸、李善长等人谋反为由,诛杀了大批儒家出身的七倾重臣及各级文官。
如今朝中儒家文臣大多破格担任远超自身资历的职位。
为保住现有官位并尽快坐实越级晋升的七倾之位,这些文臣对朱元璋的旨意唯命是从,不敢有丝毫违逆。
正因如此,关键时刻无人能为儒家发声,为孔家辩护,更无人敢为《天人感应之说》据理力争。
若非如此,燕长倾今日岂能轻易驳倒孔家与刘三吾等人?
若儒家七倾重臣俱在,众人联名进谏,即便朱元璋也不得不权衡利弊。
甚至《天人感应之说》辩论大会能否如期举行,亦未可知。
以儒家七倾之能,若想伪造天象示警上天存在,并非难事。
再 民间舆论,以汹汹民意迫使朱元璋废止《天人感应之说》,亦非全无可能。
此类手段,即便他们不谙此道,历代儒家前辈亦不乏先例可循,尤以宋朝文臣最为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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