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2)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秦朝覆灭后,汉高祖刘邦吸取教训,先封赏功臣,待天下稳定后再逐步削藩。
至汉景帝时,七国之乱被平定,军事贵族彻底衰落。
旧统治阶层消亡,新的权力集团随之崛起。
汉天子为最高统治者,而地方豪族与门阀士族成为新的统治力量。
这些豪族倚仗宗族势力,兼并土地,掌控地方,甚至拥有私人武装。
然而,他们的实力远不及春秋战国时期的军事贵族。
春秋战国时的军事贵族,弱小时可拥兵数万,强盛时甚至能以一姓之力横扫北方。
相比之下,两汉豪族最多只能在地方上称霸一方。
因此他们只能称作豪族,远不及春秋战国的军事贵族。
不过在数量上,两汉豪族远超春秋战国的军事贵族。
例如汉光武帝刘秀,正是依靠众多地方豪族的支持,才得以平定天下,登上帝位。
燕长倾一边在黑板上大汉统治阶层下方写下地方豪族,一边向朱元璋及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皇子讲解。
朱元璋与众皇子听得入神,隐约感到燕长倾话中有话。
这些内容似乎只是铺垫,尚未触及核心。
好在燕长倾继续道:汉朝实行察举制选官,即举孝廉入仕。关键在于由谁来举荐。
若举荐者大公无私,自然最好。但世间真能大公无私者又有几人?
因此举孝廉者多推荐自家子弟为官。
虽说举贤不避亲,但如此明目张胆终究不妥。
于是他们变换方式:你举我子,我荐他子,他推你子。
这般转圜之后,表面都成了大公无私,实则各得其所。
通过这种方式,他们长期垄断仕途,形成累世公倾的门阀士族。
东汉末年四世三公的袁家,就是典型代表。
但不论是豪族还是士族,本质上都是宗法制下家族的不同形态。
前者是地方宗族势力,后者是朝堂政治势力。
二者界限模糊,地方势力壮大后可转为政治势力,政治势力强盛后又能反哺地方。
黄巾之乱爆发时,大汉烽烟四起,天下大乱,诸侯割据。各路诸侯不是投靠袁绍,就是依附袁术,足见四世三公的袁氏家族势力之庞大、影响之深远。若非袁绍与袁术兄弟相争,恐怕后来也不会形成魏、蜀、吴三国鼎立的局面。
燕长倾在黑板上的地方豪族旁写下门阀士族四个字。
三国之后,门阀士族的代表司马氏最终夺取了政权。至此,门阀士族的势力达到历史巅峰。通过九品中正制,他们彻底垄断了平民的晋升通道。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士族永远是士族,庶民永远是庶民,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士庶不通婚正是这个时期的真实写照。在门阀士族眼中,庶民根本不配与他们相提并论。论及平民性命之低贱,除了元朝,就数魏晋南北朝时期最为严重。
提到这段历史,燕长倾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若说军功爵制是历史上少有的晋升体系,那么九品中正制就是最严重的阶级固化制度,其严苛程度堪比印度的种姓制度。
在门阀士族鼎盛时期,他们看待庶民的眼神,就像印度婆罗门看待最低等的首陀罗,甚至将其视为不可接触者——那些没有权利、没有地位的社会最底层。这样的群体,门阀士族怎会承认与自己是同一种族?
经过长年累月的自我 ,门阀士族几乎确信自己天生尊贵,而平民百姓则注定卑贱,仿佛两者是不同的物种。
士庶不通婚的规矩,除了政治联姻的考量外,更折射出门阀士族根本不把平民视为同类的事实!
五胡乱华后,华夏民族元气大伤,几近灭族之危,门阀士族同样遭受重创,退化为次一等的世家大族。
即便如此,这些世家依然掌握着巨大的权势与影响力。
只要给予足够时间,他们完全可能重新崛起为垄断朝政的门阀士族。
但终结南北朝、建立隋朝的杨坚敏锐察觉到了这一威胁,于是开创了科举制度!
科举制如同当年的军功爵制,彻底打破了出身与血缘的束缚,将选才标准从门第转向才能!
这一制度在世家垄断的晋升之路上撕开缺口,让寒门子弟重获上升通道!
此举无疑触动了世家大族的根本利益!
随之而来的,是世家集团的疯狂反扑!
隋朝二世而亡,正是世家对科举制度的报复!
燕长倾叹息道:
隋朝之亡,与其说是毁于杨广之手,不如说是亡于掌控统治阶层的世家大族。
上一个短命王朝是秦朝,但隋朝的起点远比秦国优越。
隋文帝杨坚开创的开皇之治,比起突然驾崩留下烂摊子的秦朝,堪称梦幻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