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2）

他将燕长倾之事细细道来。

马皇后听完，怔然失神，口中喃喃重复：“二十石……二十石……”

朱元璋笑而不语，静待她回神。

果然，片刻后马皇后猛然抓住他的手，声音发颤：“重八，这土豆……当真能亩产二十石？你可不能拿大话哄我！若敢骗我，我一个月都不理你！”

朱元璋大笑，紧握她的手：“咱何时骗过你？这祥瑞，千真万确！”

“当然是真的，这些土豆可是我和标儿亲手从地里挖出来的！”

“就巴掌大的一块地，还没咱在开垦的这片田大，居然收了一石土豆！”

“按最保守的算，亩产至少二十石。听燕长倾说，要是侍弄得好，三十石、四十石都不在话下。”

“那燕长倾还提过，海外番商说最高纪录能达到亩产五十石呢！”

“我特意挑了三个品相最好的带回来，就准备种在这块地里。”

朱元璋眉飞色舞地说着，眼巴巴等着马皇后夸他。

......

谁知马皇后非但没夸，反而蹙眉道：

“要不...还是别种了？”

“把土豆还给燕先生吧，让他来种更稳妥。”

“你从没种过这个，万一糟蹋了种子，百姓们吃上土豆的日子又得往后拖。”

朱元璋顿时垮下脸：

“咱种了几十年地，还能不会这个？你看，连《土豆种植心得》都带回来了！”

他掏出燕长倾编的小册子，上面图文并茂记录着种植要领。马皇后翻看后，确实明白了七八分。

见拗不过，马皇后只得叹气：

“那你可得仔细些。”

朱元璋立刻眉开眼笑，抄起备好的切刀招呼道：

“妹子快来，我教你按芽眼下刀。”

“咱们一块儿把这仨土豆切了种下去。”

马皇后起初直摆手——倒不是嫌脏，就怕自己笨手笨脚切坏了。要真糟蹋一个，她怕是半年都睡不安稳。

可终究架不住朱元璋软磨硬泡。最后他握着她的手，手把手教着把土豆切成带芽的块茎。

夕阳下，帝后二人就像寻常农家夫妇般，将土豆块仔细埋进的田垄里。

......

燕王府内，朱棣刚踏入府门，便径直朝道衍居住的院落疾步走去。

自从参与太子监国辅政后，朱棣以教导幼子朱高炽为由，将道衍从天界寺请至王府常住。如此一来，他每晚从文华殿归来，都能将棘手的奏章交由道衍拟定批阅意见，省去了往返奔波的麻烦。

道衍才识超群，无论事关国计民生还是地方琐事，皆能即刻给出精妙对策。他自称有丞相之才，能与李善长、胡惟庸比肩，确非虚言。因此朱棣的辅政生涯远比朱樉、朱棡等人轻松——他只需将奏章带回王府，经道衍批阅后稍作审阅便可呈递。这些处理意见连朱元璋都挑不出错处。

反观朱樉、朱棡，虽也有幕僚参谋，却难觅道衍这般经天纬地之才。他们的智囊未居庙堂之高，眼界终究有限，所拟意见常有疏漏。如今文华殿早会上，原本属于朱棣的训诫时间，已转由朱樉、朱棡、朱橚三人分担。

道衍！道衍！朱棣的呼唤声在院落中回荡。

朱棣的脚步声尚未踏入庭院，洪亮的嗓音已先一步传入道衍的院落。

正在佛堂静修的道衍闻声而出，只见燕王朱棣怀抱木匣，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喜色。联想到朱棣曾提及今日要去拜访燕长倾，道衍顿时了然于心。

殿下今日又在燕长倾处听闻何等惊世之论？道衍合掌含笑问道。

朱棣小心翼翼地将木匣置于石桌，落座时衣袍带起一阵风。何止是惊世之言，更得了惊世之物！他抚掌感叹，若诸事顺遂，不出十载，大明必现盛世气象！

道衍在对座石凳坐下，眼中泛起探究之色：贫僧洗耳恭听。

朱棣当即事无巨细地复述了燕长倾处的见闻。于他而言，道衍早已是生死与共的知己，自当推心置腹。

初闻藩王制度恐成祸患时，道衍尚能从容思索对策。可当听到亩产二十石的数字时，这位高僧竟霍然起身，素来平静的面容浮现出罕见的震动。

当...当真能产二十石？道衍的声音微微发颤。在这个亩产两石便是丰年的时代，如此产量堪称神迹。

本王亲手所掘！朱棣郑重颔首，掀开木匣露出黄褐色的块茎。虽觉匪夷所思，但眼见为实，道衍终是接受了这个颠覆认知的事实。

可否让贫僧细观？素来清高的道衍此刻竟显出几分局促。面对这能活人无数的神物，再高的心气也得放下。

但看无妨，莫要坠地即可。朱棣笑着应允。

朱棣点头应允后，道衍双手微颤地从木箱中捧起那颗成年人大小的土豆，目光中充满敬畏。

天降祥瑞！

实乃万民之福！

若此物早现世三十载，恐怕这江山就轮不到陛下了。

道衍轻抚土豆粗糙的表皮，发出由衷感叹。这绝非戏言——当年若有人能献上这般亩产二十石的作物......

待其丰收之时，必能顷刻间赢得民心所向！

民心所归，江山易主！！！

能让百姓果腹之人，百姓自会将其推上至尊之位。张士诚、陈友谅之流，乃至朱元璋，在这等神物带来的民心面前都将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