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2)

很快,燕长倾的仕途履历与户籍资料便呈至案前。记录显示,此人任翰林学士前 无奇,后兼任国子监算学博士时,因讲授离经叛道之学被祭酒孔克表革职。最后一条记载,是国子监侍从目睹他被革职当日,恰逢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皇子经过。

燕长倾......胡惟庸指尖轻抚纸页,目光深沉。现有资料虽看不出此人有何特别,但他确信其中必有玄机。

然而仅凭目前掌握的燕长倾资料中那些不协调之处,就足以促使胡惟庸展开试探行动。

派个熟悉燕长倾的人,日夜监视长乐坊,设法与他取得联系。

告诉他,本相要与他面谈,准备送他一场富贵,看他敢不敢接!

沉思良久后,胡惟庸对管家下达了简短的指令。

遵命,老爷。

管家领命退下,立即着手安排。

待四下无人时,胡惟庸凝视着燕长倾的档案低声自语:

就算是当今天子,也休想逃出我的掌控!

......

胡惟庸正闭目沉思之际,胡文安未经通报便闯入书房,随手拿起案头文书翻阅:

父亲大人,何事让您如此专注?

胡惟庸猛然睁眼,怒视独子,厉声呵斥:

放下!

说过多少次,未经允许不得擅动我的文书!

对这个儿子,胡惟庸实在无可奈何。

身为当朝 ,为子谋职本非难事。奈何胡文安文韬武略皆无,全无乃父风范。

若仅如此,安排闲职倒也罢了。偏生随着自己权势日盛,这逆子愈发骄纵,活脱脱成了纨绔子弟。

更可恼的是,胡文安竟拒不受官。其言道:父亲既已位极人臣,何必再入仕途?纵使为官,不过仰仗父荫。既如此,不如逍遥自在。

毕竟洪武年间,即便有 父亲撑腰,为官也非易事。

胡惟庸被胡文安的胡言乱语气得够呛,但看着儿子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最终也只能作罢。

毕竟胡家就这一根独苗,将来延续香火还得指望他,胡惟庸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他也不是没想过再生个儿子,可惜这么多年始终未能如愿。

既然胡文安铁了心要做个纨绔子弟,他也只能由着儿子去了。

堂堂当朝 ,只要儿子不捅出天大的娄子,保住个纨绔还是绰绰有余的。

谁知胡文安非但不收敛,反而盯着手中资料阴沉着脸:燕长倾?!

胡惟庸眉头一皱:你认识他?

岂止认识!胡文安咬牙切齿,这 让老子丢尽了脸面!

原来上次在大商交易会上,胡文安曾与燕长倾争夺极品龙涎香。他委屈地向父亲诉苦:儿子本想买来孝敬您,好让您沾沾龙气......

住口!胡惟庸勃然变色,跟你说过多少遍祸从口出!这种话也敢乱说?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就算我是 也保不住你!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太阳穴突突直跳。什么沾龙气,这分明是谋逆之言!即便他贵为丞相,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传出去也是灭门之祸。

冷静许久后,胡惟庸才沉声问道:后来呢?

“这么大的事,为何瞒着我?!”

胡文安故作委屈地辩解:

“那人身边有六位皇子的金令侍卫保护,孩儿怕给父亲惹麻烦,这才没敢说。”

当日 后,胡文安本欲找父亲讨回公道。以当朝丞相之尊,整治区区九品翰林不过举手之劳。只需稍露口风,自有人会替他们除去燕长倾。

可看见那些皇子亲卫时,他终究按下了报复的念头。纵有丞相父亲撑腰,皇亲国戚终究是碰不得的逆鳞。

这番解释却令胡惟庸怒不可遏。此刻他已然断定,先前种种变故必与燕长倾有关。

“往日惹是生非次次都要为父收拾残局,偏这次倒学会忍气吞声了!涉及皇子更该及时禀报!”

暴怒的丞相指着门外厉喝:

“滚出去!”

胡文安仓皇逃离。

......

三日后,燕长倾正在书房绘制农学院图纸,忽闻前院叩门声。

开启门扉,但见两名飞鱼服武者按刀而立,身后五名锦衣卫捧着文书卷宗。

(竟是锦衣卫?莫非朱元璋送来了农学院选址?)

燕长倾虽已猜到来人身份与来意,仍开口询问:

几位是?

毛骧立即恭敬行礼: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拜见燕学士!

燕长倾明面上的身份仍是九品翰林学士,而毛骧作为正三品锦衣卫指挥使,地位堪比六部尚书。锦衣卫直属天子管辖, 于六部之外。平日即便六部尚书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朝中能让他低头的,除了朱元璋,唯有丞相胡惟庸。

不过对胡惟庸,毛骧也不过表面恭敬。他深知天子正在收集胡惟庸的罪证,这些都由锦衣卫经手。在毛骧看来,这位丞相命不久矣,何时伏诛全凭圣意。

按理说,除了天子,无人值得他如此恭敬。像燕长倾这般九品小官,平日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但燕长倾不同,他是天子格外重视的九品官,甚至享受的护卫规格堪比圣驾。若非确信朱元璋没有私生子,毛骧几乎要怀疑这是比太子朱标更年长的嫡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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