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梦里不再是无边恐惧,而是他的身影(1/2)
收到萧衍家书后的那个夜晚,我睡得格外沉。
不再是之前那种因极度疲惫而陷入的、充斥着光怪陆离噩梦的昏睡,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深沉而安宁的睡眠。
梦里,没有了张牙舞爪的弹劾奏章,没有了面目模糊的流言蜚语,也没有了那些在侯府外围窥伺的、带着恶意的眼睛。那片一直笼罩在我梦境上空的、令人窒息的阴霾,仿佛被一只手轻轻拂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而深刻的画面。
我仿佛站在江南某处临水的阁楼上,窗外是朦朦胧胧的烟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蜿蜒向前,消失在雾霭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淡淡的花香,与京城干燥冷冽的空气截然不同。
然后,我看见了他。
萧衍。
他穿着一身墨色常服,并未披甲,也未戴冠,只是随意地站在廊下,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却少了几分在京时的凛冽锋芒,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静。他微微侧着头,似乎在聆听着檐角滴落的雨声,又像是在凝望着远方烟雨迷蒙的河道。
我看不清他具体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清晰冷硬的侧脸轮廓,和那双在梦中依旧深邃、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的眼眸。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
可就是这样一幅静止的、无声的画面,却让我在梦中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心。仿佛只要他在那里,所有风雨便都侵扰不到我,所有烦忧都可以暂时搁置。
没有言语,没有接触,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对视。
但我的心,却在那个梦里,奇异地落到了实处。就像漂泊无依的浮萍,终于触到了坚实的水底。
然后,画面轻轻流转。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似乎穿越了梦境与现实的界限,遥遥地望了过来。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冰冷与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探询,还有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如同这江南烟雨般轻柔的东西。
他朝我,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梦便醒了。
我睁开眼,窗外天光未亮,依旧是黎明前最深的墨蓝色。寝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守夜丫鬟在外间均匀轻微的呼吸声。
我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躺着,回味着那个短暂却无比清晰的梦境。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没有惊醒后的惶惑,没有宿夜难眠的疲惫,只有一种被温水浸润过的、暖洋洋的舒适感。
梦里,是他的身影。
不再是带来压迫和恐惧的源头,而是化作了安心的锚点。
这个认知,让我的脸颊微微发烫,心底却泛起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甜意。
我伸出手,摸索到枕边那个小小的锦盒,将它紧紧抱在怀里。冰凉的木盒贴着温热的肌肤,那封简短家信的存在感如此鲜明。
是因为那封信吗?因为他传来的捷报和那句“静待即可”,驱散了我潜意识里最深层的恐惧,所以连梦境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还是因为……在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内心深处,他的存在本身,早已超越了“兄长”的身份,成为了我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可以全心依赖和寄托的所在?
我不敢再深想下去。
但那个梦,和他梦中那双与往常不同的眼睛,却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起身梳洗时,揽月惊讶地看着我:“小姐,您今日气色真好!”
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底因长期忧思而积聚的青黑似乎淡了些许,脸色也不再是前些日子的苍白,透出了些许自然的红润。连眉宇间那不自觉紧蹙的纹路,都舒展了许多。
“许是昨夜睡得安稳些。”我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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