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梦里不再是无边恐惧，而是他的身影（2/2）

去给苏婉清请安时，她也察觉到了我的变化，拉着我的手仔细端详，欣慰道：“意儿，看来衍儿的信，是真的让你安心了。这就好，这就好。母亲这心里，也踏实多了。”

连萧知晴在与我一同处理庶务时，都淡淡地说了一句：“姐姐今日，眉头舒展开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有些赫然。原来我的情绪，早已如此清晰地写在了脸上。

是啊，如何能不安心？

他知道京中一切，他掌控着江南局势，他手握反击的证据，他让我们……静待佳音。

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压力，仿佛都因他这一封寥寥数语的家书，而被分担了大半。我知道，我不再是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摸索，苦苦支撑。他就在前方，为我，为这个家，劈荆斩棘，廓清迷雾。

这种有人可依、有路可循的感觉，真好。

一整天，我都觉得脚步轻快了许多，处理起事务来也更加得心应手。就连窗外那阴沉的天色，在我眼中似乎也不再那么压抑。

夜幕再次降临。

我坐在灯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歇息，而是拿出了纸笔。我想给他回一封信。

不需要寄出，或许永远也不会寄出。只是想将此刻的心情，记录下来。

「哥哥见字：

家书已收到，府中一切安好，母亲病情稳定，妹妹与我同心协力，内外诸事井井有条，勿念。

京中流言虽未止息，然吾等谨记哥哥嘱咐，闭门谢客，谨言慎行，静待哥哥凯旋。

年关事宜已按哥哥吩咐，一切从简，必不授人以柄。

江南湿冷，望哥哥保重身体。

……」

写到这里，我笔尖停顿了许久。那句在喉间盘旋了无数次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落于纸上。

最终，我只在末尾，郑重地添上了两个字：

「珍重。」

搁下笔，我将这封不会寄出的信，小心地折好，与他的来信放在了一处。

吹熄烛火，躺回床上。黑暗中，我睁着眼睛，望着帐顶模糊的轮廓，脑海中又不自觉地浮现出昨夜梦中的景象——江南烟雨，临水阁楼，那个静静伫立的玄色身影。

我的心，再一次被那种奇异的安宁感所包裹。

我知道，从今夜起，我的梦里，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有那些令人恐惧的魑魅魍魉了。

取而代之的，会是那片朦胧的江南烟雨，和烟雨中，那个让我安心的身影。

带着这份悄然滋生的、隐秘的期盼，我缓缓闭上眼，沉入了无梦的睡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