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问我:“怕吗?”(2/2)

“藏在最不起眼之处。”他目光扫过我因震惊而微张的唇,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非生死关头,不得示人。”

我看着他,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散发着凛冽杀气的凶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恐惧像无数细密的针,扎进我的四肢百骸。可在这极致的恐惧深处,竟有一丝诡异的、被这突如其来“馈赠”所激起的战栗,如同暗流般涌动。

他是在教我……拥有撕咬的能力?在他一手打造的囚笼里,递给我一把可能反噬的利刃?

这与他一直以来绝对的掌控,岂非悖逆?

除非……在他那套冷酷的生存法则里,一枚全然无力、只能引颈就戮的棋子,与一枚懂得在绝境中亮出獠牙、甚至能伤人的棋子,价值截然不同。他不需要一个只会瑟瑟发抖的附属品,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他的棋局里,挣扎得更久、甚至能在必要时替他淌过血污的……武器?

这个念头让我遍体生寒,比直面匕首的锋芒更甚。

“怕吗?”他问。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最锋利的刀尖,抵住了我所有伪装的表皮。

我怕。我怕这匕首,更怕赠我匕首的人,怕他深不见底的心思,怕这看似“给予”背后,那条更加万劫不复的路径。

但我也怕。怕在真正的獠牙面前,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像史书上那些轻飘飘被抹去的名字,如同尘埃。

我死死盯着那玄色皮鞘,仿佛能感受到其内蕴藏的冰冷与重量。许久,我深吸了一口带着墨香与沉水香气的、冰冷的空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握了上去。

皮鞘触手冰凉坚硬,那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我掌心,奇异般地,竟让我狂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瞬。这重量,是危险,却也像是……一种锚。

“谢……哥哥。”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没有再言语,只是静默地看着我将匕首小心翼翼收回鞘中,然后略显笨拙地、将其塞入袖中早已备好的、隐秘的暗袋里。

夏竹依旧如同无声的影子,守在门外。

而我的袖中,从此多了一把冰冷的匕首。

萧衍送了我一件“礼物”。

一件与史书、与棋局、与规矩截然不同的“礼物”。

他问我:“怕吗?”

我怕。

但握着袖中那沉甸甸的冰冷,我知道,从今往后,我的“怕”里,必须掺上点别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