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风卷残云丹霞赤 煞凝紫锥暗破晓(2/2)

焦臭冲天。傀儡在火云下挣扎、碳化、最终碎成黑灰。

可火云的范围有限,只能罩住阵前三十丈。而战场上的尸体,还在不断增加。

“不行,”木青额头见汗,青木杖的光芒开始不稳定,“我们的灵力消耗太快,他们的人……好像杀不完。”

不是好像。

是真的杀不完。

熊霸在用最原始、最残忍的方式消耗他们——用命填。五百百兽门弟子死了,还有三百噬灵兽;噬灵兽死了,还有八百杂兵;杂兵死了,还有那些被煞气驱动的傀儡。而喵仙宗这边,每一个战力都珍贵,每一点灵力都不能浪费。

林墨捻着耳后绒毛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向怀里。

玄瞳黑猫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琥珀色的瞳孔静静映着战场上的火光。它没动,只是尾巴尖轻轻扫过林墨的手腕,扫过那个位置——那里,之前黑猫注入的那股浩瀚力量,还在缓慢流淌,像深海下的暗涌。

“你在等什么?”林墨低声问。

黑猫没回答。

它只是抬起头,看向三十里外,看向那个三角锥形阵法的方向。

也就在这一瞬间——

“嗡————!!!”

诡异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

不是战场上的厮杀声,不是傀儡的嘶吼,是某种更低沉、更浩瀚的共鸣,像是整座丹霞山的灵脉,被一根巨大的针扎了进去,痛得浑身颤抖。

“来了!”木青脸色剧变,“是破煞锥心阵——他们启动了!”

话音未落。

三十里外,一道刺目的紫光冲天而起!

那光不是笔直的,而是扭曲的,像一根巨大的紫色锥子,锥尖对准的,正是喵仙宗山门广场的核心——林墨脚下的阵眼。

紫光所过之处,地面裂开深深的沟壑,沟壑里没有泥土,只有翻滚的紫色煞气。沿途所有草木瞬间枯萎,岩石风化剥落,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冰冷,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他们想直接破掉我们的灵脉节点!”云璃失声道,“一旦阵眼被毁,猫尾盘绕大阵就完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压迫。

那不是力量的压迫,是“规则”的压迫——破煞锥心阵,本就是仙盟用来镇压邪祟、破除异端灵脉的禁制阵法。它对正常修士影响有限,可对与灵脉深度绑定的猫尾盘绕大阵,却是天克!

大阵的光罩剧烈波动,淡蓝色与淡绿色的纹路开始闪烁、黯淡。阵内的灵猫们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连林墨胸口灵脉核心的蓝光,都开始明灭不定。

而战场上的兽潮,在这一刻爆发出更疯狂的咆哮。它们感受到了大阵的衰弱,像嗅到血腥的鲨鱼,更加拼命地冲击防线。

疤面被三只傀儡同时扑倒,熔岩火甲被撕开一道口子;木青的青木网被紫光扫过,开始寸寸断裂;虎烈守在防线缺口,剑已经砍卷刃,只能用拳头砸,用牙齿咬……

要败了?

这个念头像冰水,浇进每个人心里。

林墨低头,看向怀里的黑猫。

黑猫也在看他。

然后,它轻轻“喵”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某种古老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它抬起爪子,按在林墨胸口——

那道之前注入的浩瀚力量,苏醒了。

不是爆发,是流淌。

像解冻的冰川,第一滴水落下,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汇成溪流,汇成江河,最后化作无边无际的深海,顺着林墨的灵脉,涌向四肢百骸,涌向胸口的灵脉核心。

林墨的猫耳、尾巴,同时炸起银白色的光。

那不是他的光,是黑猫的光——是那种深邃的、蕴含星空的暗紫色,此刻却纯粹得如同月光,温柔地包裹住他,包裹住整个阵眼。

即将破碎的猫尾盘绕大阵,在这股力量的支撑下,骤然稳固!

淡蓝色的光罩重新亮起,纹路不再闪烁,反而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复杂,隐隐浮现出与黑猫爪子上相似的古老符纹。

破煞锥心阵的紫色光锥,撞在了这层新生的光罩上。

“轰————————!!!!!”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像两座山撞在一起。紫光与银白光芒交织、撕咬、湮灭,最后双双溃散,化作漫天光雨,簌簌落下。

光雨落在地上,枯萎的草木重新抽出嫩芽;落在受伤的灵猫身上,伤口开始愈合;落在虎烈血肉模糊的拳头上,疼痛奇迹般减轻。

而三十里外,那道三角锥形阵法中央,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阵法,破了。

高瘦人影手中的紫色晶石,“咔嚓”一声,裂开第二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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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阵眼中央——看向那个被银白光芒包裹的年轻宗主,看向他怀里那只安静的黑猫。

熊霸脸上的横肉,彻底扭曲了。

“不可能……仙盟的破煞阵……怎么会……”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一把抓过身旁一个附庸宗主,“上!全都给我上!用人堆!堆死他们!”

可这一次,回应他的不再是狂热的冲锋。

那些附庸宗门的修士,看着满地重新抽芽的草木,看着光雨中伤口愈合的灵猫,看着阵眼中央那神圣如月光的光芒,脚步开始迟疑。

他们是被逼来的。

是被兽魂珠的恐惧、被万兽盟的淫威逼来的。可现在,他们看见了另一种可能——一种死了能安息、伤了能愈合、连草木都不忍摧折的可能。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兵器。

是一把卷刃的刀,哐当一声砸在石头上。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我们……不打了。”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年修士颤声开口,他看向熊霸,眼里没有恨,只有疲惫,“我宗门三百弟子,跟你来了两百,现在只剩四十……够了,真的够了。”

“叛徒!”熊霸暴怒,兽爪一挥,将那中年修士的头颅拍得粉碎。

可这一下,不仅没震慑住,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反弹。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下那些附庸宗门的修士,像退潮般往后溃散。他们不冲了,也不守了,只是逃,拼了命地逃,逃离战场,逃离熊霸,逃离这场毫无意义的杀戮。

熊霸身后,瞬间空了一大片。

只剩下百兽门的残兵,还有那些被煞气驱动的傀儡。

疤面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了:“看见没?人心这东西,比岩浆还烫。你压得越狠,它炸得就越响。”

木青重新稳住青木杖,杖尖指向熊霸:“邪道终归是邪道。靠恐惧聚起来的人心,一碰就碎。”

林墨身上的银白光芒缓缓收敛。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黑猫。黑猫已经重新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像是耗尽了力气,沉沉睡去。只有尾巴尖还轻轻勾着他的手腕,勾得很紧。

他抬起头,看向熊霸。

两人之间,隔着尸山血海,隔着硝烟与晨光,隔着截然不同的道。

“还要打吗?”林墨问。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熊霸盯着他,盯着他怀里的黑猫,盯着那只黑猫爪子上一闪而逝的古老符纹。他脸上的横肉抽搐着,眼里最后那点癫狂,慢慢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是恐惧。

对那只黑猫的恐惧。

对那道符纹的恐惧。

对他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力量的恐惧。

“……撤。”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然后转身,带着残余的百兽门弟子和傀儡,像丧家之犬,退入丹霞台深处的迷雾。

晨光终于完全铺开。

照亮满目疮痍的战场,照亮劫后余生的脸,照亮那些重新挺直的脊梁。

林墨站在阵眼中央,怀抱着沉睡的黑猫,猫尾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这一战,还没完。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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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仙盟暗手浮水面,黑猫符纹惊来历,丹霞台下藏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