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悖论之城逻辑戏,锚点争夺暗潮涌(1/2)
被灰色漩涡吞噬的感觉,并非穿越空间通道的撕扯或眩晕,而更像是一种……认知层面的强行覆盖。
厉擎山只觉得自己的存在,包括肉体、灵魂、意识,甚至是对“自我”的界定,都在一瞬间被拆解成了无数基本的概念碎片,然后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塞进了一个充满矛盾与悖论的巨大模板里,强行重组。
当那种扭曲的“落地感”传来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街道上?
之所以打问号,是因为这条“街道”的形态,不断在挑战着他过往一切关于“街道”的认知。
脚下的“路面”并非坚实之物,而是一片不断流动的、银灰色的液态金属,踩上去会泛起一圈圈涟漪,却奇异地提供着支撑。道路两旁的“建筑”更是光怪陆离:一栋房子的大门开在屋顶,烟囱却从地下室冒出来,窗户像活物般眨动着,窗框是扭曲的荆棘,上面开着会发出尖笑的花朵;另一栋建筑则完全由无数面镜子构成,但每一面镜子映照出的都不是当前的景象,而是过去或未来某个随机片段,甚至偶尔会映照出完全不属于此地的、秩序井然的星空或战场;更远处,一座高塔如同软体生物般缓缓蠕动,塔身是由无数本燃烧着的书籍堆砌而成,书页翻动间,不是文字,而是流淌的岩浆或是冻结的眼泪。
天空是被局限的,并非外界的混沌色块,而是一种凝固的、仿佛褪色油画般的暗黄色调,没有日月,只有几个大小不一、如同拙劣补丁般的灰色光斑,勉强提供着不明不暗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年纸张、锈蚀齿轮、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凝固的思考”的气味。
声音更是嘈杂不堪。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用七种不同语言同时朗诵不同诗歌的混响;近处有店铺(如果那些奇形怪状的开口能称之为店铺)里传出讨价还价的声音,内容却是关于“一个沉默的价值几何”或“如何用悲伤支付快乐”;头顶偶尔飞过一些难以名状的生物,有的像会飞的茶壶,喷洒着彩虹色的水珠,有的则是一团不断变换数学公式的云雾,发出计算错误的警报声。
这里就是悖论之城?一个在绝对混乱中,强行维持着相对“稳定”的荒诞集合体?
“我……我滴个亲娘嘞……”莫川张大了嘴巴,眼珠滴熘熘地转着,试图理解眼前的景象,却发现自己的脑子根本不够用,“这地方……比外面还让人头晕!老大,我感觉我的常识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还他娘的是用带钉子的靴子!”
阿黄紧紧贴着厉擎山的腿,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它的尾巴夹得紧紧的,显然这座城市里弥漫的混乱规则,让它本能地感到极度不适。
厉擎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能感觉到,怀中的无序令在此地散发出的波动更加清晰了一些,似乎在帮助他抵抗这座城市无处不在的、细微的规则侵蚀。识海中的轮回盘依旧在缓缓旋转,如同暴风眼中的风眼,提供着一丝宝贵的稳定。
“记住引路者的话,守好自己的‘逻辑锚点’。”厉擎山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在这里,怀疑和常识才是最大的危险。接受它的荒诞,但不要被其同化。”
他尝试迈出一步。脚下的液态金属路面泛起涟漪,却稳稳地托住了他。他注意到,街道上并非空无一人。
形形色色的“居民”在活动。有一个穿着缀满钟表礼服、但所有指针都在逆时针旋转的绅士,正对着一个路灯杆彬彬有礼地辩论着“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而那路灯杆偶尔会喷出一些彩色的肥皂泡作为回应;一个身体由各种几何体拼接而成、没有固定形态的“生物”,正试图把自己塞进一个明显小一号的球形门廊里,嘴里念叨着“体积守恒是暴政”;更远处,一群长着翅膀、穿着西装革履的卷心菜,正围成一圈,严肃地讨论着一份用隐形墨水写在空气里的契约。
他们对于厉擎山这三个“外形相对稳定”的新来者,似乎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只是偶尔投来一瞥,目光中带着好奇、麻木,或者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识。
“我们需要信息。”厉擎山对莫川说道,“关于这座城市,关于‘逻辑核心’,关于‘怪诞之主’。找个……能交流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街角一处相对“正常”的铺面上。那是一个由无数种不同颜色、不同材质的碎片(玻璃、木头、金属、甚至还有凝固的闪电)拼凑而成的小屋,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用会蠕动的虫子拼成了四个字:“常识当铺”。
“常识当铺?”莫川咧了咧嘴,“在这地方,‘常识’还能当钱花?”
“去看看。”厉擎山当先走去。
推开那扇由半透明水晶和生锈铁皮嵌合而成的门,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响起——但那风铃是由缩小的人头骨制成,碰撞发出的却是悠扬的竖琴音。
店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仿佛空间在这里也被折叠过。货架上摆放着各种匪夷所思的“商品”:被关在玻璃瓶里的“沉默”,装在精美匣子里的“一个好主意”,挂在墙上的、描绘着“绝对零度热情”的油画,甚至还有一个不断滴答作响、但指针是凝固的“时间碎片”。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他有着人类的轮廓,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脸上布满皱纹,但那些皱纹细看之下,竟然是一些极其微小的、不断流动的数学符号和逻辑电路图。他戴着一副厚厚的、镜片如同万花筒般的眼镜,正埋头用一把造型奇特的工具,修理着一个不断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闪烁的怀表。
感觉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万花筒镜片后面,一双清澈得不像老人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厉擎山三人,尤其是在厉擎山怀里的无序令和肩头的阿黄身上停留了一瞬。
“新来的?要当点什么?还是买点什么?”老人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工匠特有的专注感,在这片荒诞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正常?但这正常本身,就显得极不正常。
“我们想买点‘信息’。”厉擎山直接说道,“关于这座城市,关于如何在这里生存,关于……逻辑核心。”
老人放下手中的工具和那个闪烁的怀表,双手在油腻的工装上擦了擦(这个动作出奇的符合常理)。“信息?那可是这里最贵的‘商品’之一。”他指了指货架上那个装着“一个好主意”的匣子,“尤其是关于‘逻辑核心’的,价格嘛……要看你们用什么支付。”
“用什么?”莫川好奇地问,“灵石?魂晶?还是什么天材地宝?”
老人摇了摇头,万花筒镜片折射出迷离的光:“那些东西在这里,不如一块能填饱肚子的、逻辑自洽的面包有价值。”他指了指厉擎山,“我看你身上,有点‘秩序’的残留,虽然被那牌子掩盖了不少,但本质还在。不如……把你对‘因果律’的认知,当给我如何?我可以给你三个关于这座城市基本规则的信息。”
当掉对“因果律”的认知?厉擎山心中一凛。这无异于自毁根基!在这混乱之地,若连最基本的因果逻辑都失去,恐怕瞬间就会彻底迷失。
“不可能。”厉擎山断然拒绝。
“那就难办了。”老人摊了摊手,“或者,用你肩膀上那个小东西的‘一段纯粹恐惧’来换?我看它似乎能感知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阿黄闻言,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
厉擎山按住躁动的阿黄,沉吟片刻,取出了生命符牌。柔和的生命气息散发出来,让这间充斥着各种混乱概念的小店都为之一静,连货架上那些诡异的商品都似乎安分了些许。
“这个,如何?”
老人的万花筒眼镜猛地亮了一下,他仔细感受着那生命气息,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惊讶与贪婪。“创世遗族的生命本源?!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虽然与这里的基调格格不入,但正是这种‘极致的有序’,在某些时候能发挥出奇效!可以!当然可以!你想知道什么?”
“第一,这座城的基本规则。第二,哪里能找到关于逻辑核心的线索。第三,谁可能是这座城的‘管理者’?”厉擎山提出三个问题。
老人小心翼翼地从厉擎山手中接过生命符牌,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生机,满意地点点头:“成交。”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语速平缓,仿佛在陈述某种客观事实,尽管这事实本身荒诞不经:
“第一,悖论之城没有统一的规则。或者说,它的规则就是‘规则本身不确定’。你可能在前一条街还受重力影响,拐个弯就发现自己能飘起来;你可能刚和一个人用语言交流顺畅,下一秒他就只能用颜色和气味表达意思。唯一的‘通用法则’是——‘逻辑锚点’越稳固,你在这里的‘存在性’就越强,越不容易被城市的混乱同化或排斥。你的认知、你的记忆、你坚信不疑的某些核心观念,都是你的锚点。但记住,锚点太坚固,也可能让你无法适应某些区域的特定规则,导致寸步难行。这是个微妙的平衡。”
“第二,逻辑核心……”老人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脚下,“据说就在这座城市的最深处,一个被称为‘万象归墟之井’的地方。但那地方……没人能真正找到,或者说,找到它的人都没再回来过。有人说它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悖论,不存在于任何确定的时空点。想要线索,可以去‘图书馆’碰碰运气,那里收集了无数世界的知识碎片,或许有只言片语的记载。不过,图书馆的管理员……有点特别。”
“第三,管理者?”老人嗤笑一声,“这里没有明确的管理者。硬要说的话,‘怪诞之主’的影子或许无处不在,但它从不会以固定的形态出现。倒是有几个……‘区域霸主’,在他们控制的街区,他们的话就是暂时的‘规则’。比如,‘绝对否定者’巴布,他掌控着西边的‘否定街区’,任何肯定的言论在那里都会受到惩罚;‘无限重复者’莉莉丝,盘踞在东边的‘循环广场’,她能让一切陷入无尽的循环;还有南边‘概念市场’的‘奸商’墨菲,他能交易任何抽象的概念,但代价往往超乎你的想象……至于北边,是‘逻辑乱流区’,规则变化最快,也最危险,没什么固定的霸主。”
信息量巨大,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厉擎山默默记下。
“图书馆在哪里?”他追问。
老人指了指店铺外面,那条流淌的液态金属街道的一个方向:“沿着这条路,走到第一个看到自身倒影在头顶走过的路口右转,当你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变成烤面包的香味时,就到了。不过,提醒你们一句,最近城里不太平,有几个外来者……像你们一样,但更……激进,他们在四处狩猎‘逻辑锚点’稳固的家伙,据说是为了某个仪式或者……美食?谁知道呢。你们小心点。”
狩猎逻辑锚点?厉擎山眼神一凝。这无疑增加了此地的危险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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