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静斋闻秘辛,暗流涌仙宴(2/2)

彩云仙子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青白交错,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自讨没趣。心中却已暗暗记下,盘算着日后如何找机会得到那只灵犬。

这一幕小插曲,落在周围那些大佬眼中,更是让他们对厉擎山的评价拔高了几分。彩云仙子可不是什么善茬,其背后的“霓霞阁”在仙域也是势力不小,擅长双修魅惑之法,裙带关系复杂。这青衫修士竟如此不给面子,要么是愣头青,要么……便是底气十足到根本无需在意霓霞阁的地步。显然,倾向于后者的居多。

时辰渐至,宾客几乎尽数落座。广场上空,仙鹤衔瑞,天女散花,霞光万道,将万象天坛映照得如同仙境中的仙境。

就在这时,一声宏大悠扬的钟鸣响彻天地!

咚——!

钟声涤荡心神,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那最高处的主位。

只见主位后方,那巍峨的凌霄主殿大门缓缓开启,道道瑞气喷薄而出。一行身影,在璀璨仙光的簇拥下,缓步而出。

为首的,正是玉宸仙君!他依旧身着灰袍,面容模糊,周身气息与整个凌霄宝殿、乃至脚下的万象天坛融为一体,冰冷淡漠,如同天道化身。他手中托着那古朴的天道罗盘子体,罗盘缓缓转动,散发出无形的、令人压抑的法则波动。

在其身后,跟着九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金仙老者,以及数十位凌霄宝殿的高层仙官。

玉宸仙君走到主位前,并未立刻坐下,那模糊的目光扫过下方济济一堂的仙域群雄,淡漠的声音如同天宪般响起,传遍每个角落:

“仙域盛会,万象更新。论道求真,切磋共进。然,天道有序,法则有常。望诸位道友,恪守本分,勿生事端,勿起纷争,依规而行。”

他的话语冰冷平淡,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更像是在宣读某种既定程序的开场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尤其那“勿生事端,勿起纷争,依规而行”十二个字,更是加重了语气,仿佛是对某些人的警告。

不少熟知凌霄宝殿作风的大佬心中暗凛,知道这是玉宸仙君一贯的风格,倒也并不意外。

静池仙子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厉擎山则是端起酒杯,又嫌弃地放下,仿佛觉得这开幕辞还不如杯中之酒有滋味。

玉宸仙君说完,便径直坐下,不再多言。自有司礼仙官上前,朗声宣布大会流程,无非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以及接下来论道交流、资源划分、弟子比试等环节的安排。

盛大的仙宴正式开始,珍馐美味、琼浆玉液如流水般呈上,仙乐奏响,霓裳起舞,一派歌舞升平。

然而,在这份浮华的和谐之下,暗流早已开始涌动。

酒过三巡,气氛稍显热络之后,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只见烈阳宗席位上,一位面色赤红、脾气显然颇为火爆的长老,猛地站起身,对着云渺仙宗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洪亮,甚至盖过了仙乐:

“赤阳子道友,久闻云渺仙宗丹道冠绝玉完天,老夫佩服!恰逢盛会,我烈阳宗近日偶得一张上古丹方,名为‘九阳昊天丹’,奈何其中几味君臣佐使之理,始终难以参透,炼制数次皆尽失败,浪费了无数珍贵材料。素闻云渺仙宗能人辈出,不知可否代为参详一二,也好让我等小宗门开开眼界?”

他话说得看似客气,实则夹枪带棒,直接将云渺仙宗架在了火上。那“九阳昊天丹”一听便知绝非普通丹方,其炼制难度必然极大,烈阳宗自己炼不出来,便想借此机会让云渺仙宗当众出丑。若云渺仙宗也解不出或炼不成,便可大肆宣扬,挫其威名;若侥幸炼出,他们也能得到丹药或经验,稳赚不赔。

云渺仙宗宗主赤阳子,是一位面色红润、身形微胖、总是笑眯眯的老者,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容不变:“呵呵,好说好说。烈阳宗的丹方,定然非同凡响。我宗近年来人才凋零,老夫也仅是略通皮毛,恐怕要让贵宗失望了。”

他打了个哈哈,试图推脱。

“诶~赤阳子道友过谦了!”烈阳宗那位长老却不依不饶,“谁不知云渺仙宗丹道底蕴深厚?若贵宗都算人才凋零,那我仙域岂非无人懂丹了?莫非……贵宗是瞧不起我烈阳宗,不愿指点?”

这话已是近乎挑衅了。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两大宗门身上。不少宗门都露出看好戏的神色。云渺仙宗与烈阳宗因资源星域划分早有积怨,此刻发难,正在众人意料之中。

赤阳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对方这是逼宫,若不接招,云渺仙宗颜面扫地;若接招,风险极大。

就在他沉吟之际,坐于他下首的一位中年丹师,也是云渺仙宗丹阁的副阁主,忍不住起身,冷声道:“哼,有何不敢?且将丹方拿来!我云渺仙宗还从未怕过丹道挑战!”

此人正是当日与厉擎山有过冲突的李长老一系的人,性子急躁,受不得激。

赤阳子暗骂一声蠢货,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只得笑道:“既如此,便让我等见识一下烈阳宗的上古丹方吧。”心中却已提起十二分警惕。

烈阳宗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得瑟,取出一枚赤玉简,以仙元托送过去。

赤阳子接过玉简,神识沉入,片刻后,脸色微微凝重起来。那丹方确实玄奥复杂,许多药材配伍匪夷所思,违背常理,尤其是其中几处关键的火候转换与药性融合之处,更是艰涩难懂,稍有不慎便会炸炉或者炼出一炉废丹。连他看了,都觉头大如斗。

他将玉简递给身旁几位丹阁长老传阅,几人看过之后,也都是眉头紧锁,低声议论纷纷,显然遇到了难题。

烈阳宗众人见状,脸上不禁露出得意之色。

时间一点点过去,云渺仙宗这边迟迟没有给出解答,气氛逐渐变得尴尬起来。周围开始响起一些细微的嗤笑声。

烈阳宗那位长老更是阴阳怪气道:“怎么?鼎鼎大名的云渺仙宗,连一张丹方都参不透吗?若是实在为难,认个输也无妨,呵呵。”

云渺仙宗众人脸色难看至极。那急性子副阁主额头冒汗,憋得满脸通红。

就在赤阳子准备硬着头皮,尝试说出一个风险极高的推演方案时——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的所有杂音:

“离火之精分量减三厘,以癸水阴露调和,文火慢煨三个时辰,再转武火猛淬一刻。金髓玉液投放时机提前至凝丹前半刻,辅以震字诀震荡丹炉,可使药力彻底融合,化解阳亢冲突。”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云渺仙宗和烈阳宗身上,猛地转向了声音来源——上宾首席,那位一直默不作声的青衫修士!

只见厉擎山依旧慵懒地靠坐在席位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空酒杯,目光并未看向任何人,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话语,并非出自他口。

然而,在场所有精通丹道之人,尤其是云渺仙宗那几位长老,在听到那几句话后,先是茫然,旋即如同醍醐灌顶,猛地瞪大了眼睛!

“离火之精减三厘?癸水阴露调和?文火转武火?金髓玉液提前?震字诀?!”赤阳子喃喃自语,脑中飞速推演,片刻后,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撼光芒,“妙!妙啊!如此简单却又匪夷所思的改动!竟能完美化解那阳亢冲突,平衡君臣佐使!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我等为何就没想到?!”

其他几位丹阁长老也是如痴如醉,激动得满脸通红,看向厉擎山的目光,充满了无比的敬畏与崇拜!

那烈阳宗长老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难以置信!他们烈阳宗研究这丹方上百年都未解决的难题,竟被此人随口几句点破?!而且听起来……竟无比合理,直指核心!

“你……你胡说八道!”烈阳宗长老下意识地反驳,“离火之精乃主药,岂能轻易削减?癸水阴露性寒,与之相克!金髓玉液提前投放,药性未稳,必致丹毁!震字诀更是荒谬,凝丹关键时期震荡丹炉,岂非自寻死路?!”

厉擎山终于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无知聒噪的蝼蚁:“夏虫不可语冰。尔等蠢钝如猪,自然觉得是自寻死路。”

“你!”烈阳宗长老气得浑身发抖,面红耳赤。

“厉前辈所言无误!”赤阳子此刻却猛地站起身,对着厉擎山方向深深一揖,语气激动而恭敬,“前辈真知灼见,一语点醒梦中人!赤阳子代云渺仙宗,拜谢前辈指点之恩!”

云渺仙宗众人也纷纷起身,向着厉擎山恭敬行礼,心服口服。

这一幕,彻底震撼了全场!

云渺仙宗宗主,堂堂金仙大能,仙域丹道泰斗,竟对一个年轻人如此恭敬,口称前辈,行弟子礼?!

这厉擎山,究竟是何方神圣?!

烈阳宗众人脸色灰败,哑口无言,悻悻然坐下,再也不敢提丹方之事。

高居主位的玉宸仙君,那模糊的面容之后,目光似乎再次波动了一下,落在厉擎山身上。他手中的天道罗盘,指针又一次开始了无序的轻微颤动。

静池仙子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金万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与有荣焉。

彩云仙子美眸闪烁,看向厉擎山的目光,除了贪婪,更多了几分忌惮与好奇。

厉擎山对于引起的轰动毫不在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放下酒杯,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广场某个偏僻的角落,那里,几个穿着普通、气息收敛的修士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袖中,似乎有某种极其隐晦的黑暗波动一闪而逝。

“忍不住要开始了吗?”厉擎山心中冷笑,重新闭上了眼睛,静待好戏开场。

仙宴的歌舞依旧,但一股更加深沉诡谲的暗流,已然在觥筹交错之下,汹涌澎湃起来。

(第二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