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北境寒霜埋忠骨,血狼长啸惊孤城(1/2)
携着那一缕承载着大胤未来国本的真灵金光,厉擎山并未在波谲云诡的天阙皇城过多停留。他深知,此刻的皇城如同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国师玄机子与武威王皇甫雄的争斗因假皇子之事暂时偃旗息鼓,但暗地里的较量和寻找真正皇子的行动绝不会停止。他手中这缕真灵,此刻现身非但不是时机,反而会立即成为众矢之的,引来更疯狂的争夺与毁灭。
他需要一处远离权力中心,又能让他从容布局,并让这缕真灵得以安全成长、并最终获得合法身份的地方。
于是,他离开了繁华的中州,一路向北。
越往北行,地势渐高,气候愈发寒凉。肥沃的平原被起伏的丘陵和苍茫的草原取代,人烟也逐渐稀少。风中开始带着凛冽的草屑和沙尘的气息,天空显得格外高远辽阔。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人域北境,与被称为“北漠荒原”的蛮族接壤之地。那里有一座名为“铁山”的雄关要塞,以及关隘后依托而建、被称为“北风镇”的边陲军镇。那里远离朝堂纷争,民风彪悍淳朴,军旅气息浓厚,正是厉擎山心目中暂时栖身、静观其变的理想之地。
半月后,厉擎山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北风镇。
镇子远比天阙城简陋,甚至不如临渊城繁华。城墙是以巨大的青黑色山石垒砌,饱经风霜,布满刀噼斧凿和干涸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边关的残酷。镇内建筑大多低矮粗犷,街道上往来之人,也多是以皮甲裹身、腰佩刀剑的军士,或是面容粗糙、眼神警惕的边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牲畜、皮革、尘土和隐隐血腥气的独特味道,与中州腹地的脂粉香、书卷气截然不同。
厉擎山依旧做游方郎中打扮,在镇子相对热闹的集市角落,支起了一个简陋的摊位,挂上“青囊”布幡。在这缺医少药的边陲之地,一个郎中的到来,总是受欢迎的,哪怕他看起来如此年轻文弱。
他白日坐诊,医治的多是军中跌打损伤、风寒湿邪,或是边民常见的劳损之症。他医术“寻常”,但用药精准,手法沉稳,加之收费低廉甚至对贫困者分文不取,很快便在底层军士和边民中积累了口碑。人们开始称呼他为“厉先生”或“青衫先生”。
通过与他们接触,厉擎山对北境的局势有了更深的了解。
镇守铁山关及北风镇的,乃是世袭的“镇北侯”一脉。当代镇北侯,姓云,名破岳,年约四旬,是位声名赫赫的宿将,治军严明,爱兵如子,在军中威望极高,被将士们尊称为“云帅”。他麾下有一支名为“北风铁骑”的精锐,常年与北漠荒原上那些来去如风、凶残嗜血的蛮族部落作战,守护着人域北疆的安宁。
然而,近半年来,北境局势陡然紧张。以往只是小股骚扰、劫掠商队的蛮族,仿佛一夜之间变得组织严密,战术刁钻,甚至数次集结重兵,试图叩关。更令人不安的是,蛮族军中似乎出现了一些掌握着诡异力量的“巫祭”,能驱使毒虫猛兽,甚至呼风唤雨,给守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和压力。
厉擎山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恐怕又有其他域界势力的影子。那蛮族巫祭的手段,隐隐带着“妖域”或“巫域”(若存在)的气息,绝非北漠荒原原生蛮族所能拥有。
这日傍晚,厉擎山刚收摊准备返回租住的小院,忽闻镇子西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哭喊声。他抬眼望去,只见一队残兵败将,约百余人,互相搀扶着,踉跄入城。他们人人带伤,衣甲破碎,血迹斑斑,脸上充满了疲惫、悲怆与尚未散尽的恐惧。队伍中间,用简易担架抬着几具覆盖着残破军旗的遗体。
“是林校尉他们巡逻的队伍!”
“天杀的蛮子!又设了埋伏!”
“林校尉…林校尉也战死了…”
周围的人群围拢上去,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啜泣声。
厉擎山目光落在那几具遗体上,尤其是为首那具,覆盖的军旗上绣着一只展翅的苍鹰,那是校尉的标志。他“看”到,那遗体上残留的伤痕,并非纯粹的刀剑创伤,还萦绕着一股阴寒蚀骨、带着妖异气息的能量残留,正是这股能量,在战斗中极大地侵蚀了他们的生机,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妖气……”厉擎山心中了然,蛮族背后,果然有妖物作祟。
就在这时,一个凄厉的哭喊声响起,一个身着粗布麻衣、鬓角已见斑白的老妇人,在一个年轻女子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扑到那具覆盖苍鹰军旗的担架前,颤抖着手揭开军旗,露出一张年轻却已毫无生气的坚毅面孔。
“我的儿啊——!”老妇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伏在遗体上,恸哭不止。那年轻女子,应是林校尉的妻子,也是泪如雨下,强忍着悲痛搀扶婆婆。
周围众人无不潸然泪下,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愤与绝望笼罩着西门。
厉擎山默默看着这一幕。边关的生死,远比皇城的权斗更直接,更残酷。这些普通的军士,用生命守护着身后的家园,而他们的牺牲,往往只是权力棋盘上微不足道的数字,或是更宏大阴谋下的牺牲品。
他缓步上前,来到那老妇人身旁,轻声道:“老夫人,节哀。”
老妇人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到是镇上新来的那位青衫郎中,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悲痛得说不出话。
厉擎山目光扫过林校尉遗体中残存的妖气,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受伤军士身上或多或少的类似气息,心中已有计较。他不能直接出手干预战争,但祛除这些残留的妖异能量,减轻伤者的痛苦,避免他们伤情恶化或被妖气侵蚀心智,却在他游历炼心的范畴之内。
他没有多说,开始动手为那些受伤的军士检查伤势。他依旧使用寻常的银针、草药,但在施治过程中,指尖微不可察地引动一丝天地正气,悄然净化驱散那些阴寒妖气。受伤军士们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原本冰冷刺骨、隐隐作痛的伤口顿时舒缓了许多,精神也为之一振。
“多谢先生!”
“先生医术高明!”
军士们感激不已。
厉擎山的举动,落在了闻讯赶来的镇北侯云破岳眼中。
云破岳并未穿着华丽的侯爵服饰,而是一身与普通将领无异的玄色铁甲,甲胄上满是风霜痕迹。他面容刚毅,线条如刀削斧劈,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此刻却布满了血丝与深沉的疲惫。他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厉擎山沉稳施救,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异。
作为久经沙场、修为已至先天巅峰的武将,云破岳自然能感觉到军士们身上那股难缠的阴寒之气正在迅速消散。他请来的军中大夫乃至附近城镇的名医,对此都束手无策,只能靠伤者自身硬抗,往往抗不过去便是伤重不治或留下暗疾。而这看似文弱的青衫郎中,竟能如此轻易化解?
待厉擎山处理完大部分伤者,云破岳才大步上前,抱拳沉声道:“先生妙手仁心,云某代北风镇将士,谢过先生!”
厉擎山还礼:“侯爷言重,分内之事。”
云破岳看着厉擎山,目光锐利:“先生非常人。不知先生从何而来?对此番蛮族军中出现的诡异手段,可有见解?”他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边关危急,任何可能的力量都值得尝试。
厉擎山平静道:“在下厉擎山,一游方郎中罢了。至于蛮族手段……”他略一沉吟,道,“其力阴寒蚀骨,非人间武学,倒似……异域妖邪之术。”
云破岳瞳孔微缩,厉擎山的话印证了他心中的某些猜测。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果然如此!近半年来,蛮族军中多了一些装束古怪的巫祭,手段诡异,能驱使狼群毒虫,更能释放这种阴寒之气,令我军将士防不胜防,伤亡惨重。先生既能化解此气,不知……可否助我北风军一臂之力?”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为了麾下将士,为了北境安宁,他不惜向一个来历不明的游方郎中求助。
厉擎山看着云破岳眼中那份为国为民的诚挚与焦虑,想到了温养在自己本源中的那缕皇子真灵,也想到了这北境之地或许正是让其“合理”归来的最佳地点。他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和立足点,而帮助北风军,无疑是最好的途径。
“厉某虽不才,愿尽绵薄之力。”厉擎山点了点头,“我可炼制一些祛邪避毒、固本培元的药散,或能对抵御那妖邪之气有所助益。此外,若军中再有受此诡异创伤者,厉某亦可出手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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