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北境寒霜埋忠骨，血狼长啸惊孤城（2/2）
云破岳闻言大喜：“如此甚好！云某多谢先生！先生需要什么药材、场地，尽管开口，云某必全力支持！”
自此，厉擎山便暂时留在了北风镇，身份从一个普通的游方郎中，变成了某种程度上受镇北侯庇护的客卿医者。他利用云破岳提供的资源，开始大量炼制一种被他命名为“阳和散”的药散。此药以数味阳性草药为基础，暗中融入了他一丝微不可察的净化之力，对于抵御和驱散那妖异寒气有奇效。
阳和散很快配发到前线军中，效果立竿见影。以往受伤后极易被阴寒之气侵蚀而死的军士，如今存活率大大提升，轻伤者更是能快速恢复战斗力。北风军士气为之一振！
厉擎山偶尔也会随军医队前往距离铁山关更近的前沿营寨，亲自救治重伤员。他沉稳的医术和那仿佛能安抚人心的气质，赢得了越来越多将士的尊敬。人们不再仅仅视他为郎中，更带上了几分对隐士高人的敬畏。
期间，他也见识了北境战事的残酷与蛮族的凶悍。他曾亲眼目睹数百北风铁骑与数倍于己的蛮族狼骑兵在荒原上惨烈搏杀，血染黄沙；也曾在前线营寨，听着远处蛮族巫祭那如同鬼哭狼嚎般的诡异咒语，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妖力波动。
他确定，那蛮族巫祭的力量，确实源自妖域，而且并非低等小妖，其血脉中蕴含的妖力颇为精纯古老，绝非偶然流落至此。这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渗透与试探。
平静的日子再次被打破。
一个月后，一个惊人的噩耗从前线传来：镇北侯云破岳亲率北风铁骑主力，出关追击一股蛮族主力，却中了埋伏，被数倍敌军和数名强大的巫祭围困于一处名为“断魂谷”的绝地！消息传回，北风镇顿时陷入一片恐慌与绝望！
主心骨被困，军中高层意见分歧，有的主张倾巢而出救援，有的则认为那是送死，应固守待援。但朝廷援军遥遥无期，蛮族大军却可能随时兵临城下！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青衫先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然离开了北风镇，如同一缕青烟，融入了北漠荒原的无边夜色之中。
断魂谷，位于铁山关以北百余里处，两侧是陡峭的悬崖，谷地狭窄，易守难攻，但也极易被围死。此刻，谷内喊杀震天，血气冲霄。
云破岳身先士卒，玄甲已被鲜血染透，手中长枪如同出海蛟龙，每一次刺出都必带走一名蛮族勇士的性命。他身边的北风铁骑，也个个浑身浴血，结阵死战，但人数却在不断减少。山谷两侧的悬崖上，布满了蛮族的弓箭手和投石机，更有三名身披羽毛、脸上涂满诡异油彩的巫祭，手持骨杖，口中念念有词，不断挥洒出绿色的妖火和黑色的毒雾，给守军造成巨大的伤亡和混乱。
云破岳体内真气消耗巨大，更要分心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妖邪咒力，已是强弩之末。他望着周围不断倒下的亲卫，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与决绝。马革裹尸，本是边将宿命，只是放心不下这北境百姓，和家中那年幼的女儿……
就在一名巫祭狞笑着，挥动骨杖，凝聚出一支巨大的、燃烧着绿色妖火的长矛，准备给予云破岳致命一击时——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战场中央，恰好挡在了云破岳与那妖火长矛之间。
正是厉擎山！
他依旧是一袭青衫，在血与火的战场上，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那巫祭一愣，随即发出刺耳的怪笑：“哪里来的虫子，找死！”妖火长矛速度不减，猛烈刺下！
厉擎山甚至没有抬头看那声势骇人的长矛，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那支凝聚了强大妖力、足以洞穿金石的妖火长矛，在距离他指尖尚有尺许距离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不可逾越的墙壁，轰然炸裂！绿色的妖火四散纷飞，却无法沾染他青衫分毫。
“什么？！”
三名巫祭同时脸色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从这青衫文士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恐惧与威压！
云破岳也惊呆了，他看着厉擎山那看似单薄却仿佛能撑起天地的背影，一时间竟忘了身处何地。
厉擎山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名巫祭，澹澹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喧嚣的战场：“妖域的手，伸得太长了。”
他并指如剑，对着三名巫祭所在的方向，凌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至高净化之意的剑意，跨越空间，瞬间掠过三名巫祭的身体。
三名巫祭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的惊骇化为彻底的死寂。他们周身缭绕的妖气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迅速消散，手中的骨杖“卡察”碎裂，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直挺挺地从悬崖上栽落下来。
首领被瞬杀！蛮族大军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云破岳抓住机会，长枪一指，怒吼道：“将士们！随我杀出去！”
残余的北风铁骑爆发出惊人的斗志，如同决堤洪流，向着士气崩溃的蛮族军队发起了反冲锋！
厉擎山并未再出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场人类之间的战争。他解决了来自域外的干扰，剩下的，便是人域自身的运输了。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蛮族大军溃败，丢下无数尸体，仓皇逃入茫茫荒原。
云破岳带着劫后余生的将士们，清理战场，收殓袍泽遗体。他走到一直静立原地的厉擎山面前，深深一揖到地，声音沙哑而激动：“云某……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先生真乃神人！”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位“青衫先生”是何等深不可测的存在。
厉擎山扶起他，澹然道：“侯爷不必多礼。异域妖邪，人人得而诛之。此地不宜久留，速速整军回防吧。”
回程的路上，云破岳心情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厉擎山身份的无限猜测，更有对北境未来的深深忧虑。蛮族背后有妖物支持，此次虽暂退，但隐患未除，将来必有大患。
厉擎山骑在马上，望着北漠荒原尽头那阴沉的天际线，心中所思则更为深远。妖域在北境的布局，魔域在皇城的渗透，人域这片由他本源所化的世界，内部纷争不断，外部更是群狼环伺。他的红尘炼心，似乎正不可避免地，导向一场维系本方世界存亡的更大风暴。
而他掌心之中，那缕温养的皇子真灵，似乎也因为感受到北境这浓烈的铁血与忠诚之气，而微微跳动，散发出一丝更加凝实的光芒。
（第二百三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