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幽冥殿前波澜起,孽镜台中照人心(1/2)
那队鬼将气息森严,如同冰冷的铁流,裹挟着厉擎山与阿黄离开官驿,并未走向鬼域中心那最为巍峨、法则波动最为浩瀚的幽冥殿方向,反而折向了一条偏僻小径。
小径两旁,那些光怪陆离的建筑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的、荒凉的昏暗。地面不再是平整的石板,而是坑洼不平的、仿佛浸透了无数悲苦的黑色泥土。灰黄色的雾气愈发浓重,遮蔽视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哀伤和隐约的啜泣声。这里的法则似乎也变得不稳定,空间时而扭曲,浮现出一些亡魂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闪烁的浮光掠影。
阿黄紧紧跟在厉擎山腿边,灵觉全开,狗眼警惕地扫视四周,传音道:“主人,不对劲!他们走的根本不是去主殿的路!周围的亡魂也越来越少,感觉阴森森的,好像有很多眼睛在雾里盯着我们!”
厉擎山面色平静,步伐从容,仿佛只是在游览鬼域风光。他神识早已察觉到异常,这些鬼将看似引路,实则气机隐隐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移动的禁锢阵势,锁死了前后左右的空间。那为首的铠甲鬼将,猩红的目光偶尔扫过他膝间的青铜断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忌惮。
“无妨,且看他们欲演何戏。”厉擎山澹澹回应。他正愁接触不到鬼域核心的隐秘,若有人主动将线索送上门,他乐得顺水推舟。至于陷阱?在绝对的实力与创世本源对万法的洞察面前,多数陷阱不过是拙劣的玩笑。
又行片刻,前方出现一座孤零零的黑色石殿。石殿样式古朴,透着一种审判般的严厉气息。殿门上方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青铜镜,镜面浑浊不清,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仿佛能照透世间一切虚妄与罪孽。镜框上刻着两个古字——“孽镜”。
“孽镜台?”厉擎山目光微动。鬼域审讯亡魂、照见生前罪孽之地?带他来此,是想审判他这生者?
铠甲鬼将在石殿前停下脚步,转身,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响起:“尊客,冥帝陛下正在殿内等候,请。”
他话音未落,那孽镜台浑浊的镜面忽然射下一道灰蒙蒙的光柱,瞬间将厉擎山与阿黄笼罩其中!
霎时间,厉擎山只觉周身一紧,一股冰冷、严厉、直透灵魂本源的力量试图侵入他的识海,攫取他的记忆,照映他的过去,审判他的“罪业”!阿黄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它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那光芒剥离出来,生平所有大小事宜,无论是偷藏骨头还是护家心切,都被无情地翻检审视!
“大胆!”厉擎山眼神一冷。他虽愿顺势探查,却不代表会任由对方施为。这孽镜台的力量虽强,蕴含一丝轮回法则的权威,但想审判一位创世者?简直是螳臂当车!
他甚至无需动用创世源力,只是心念一动,识海中那浩瀚无垠、历经无数宇宙纪元沉淀的意志微微苏醒了一丝。
“嗡——!”
孽镜台发出的光柱猛地剧烈震荡起来,那浑浊的镜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疯狂扭曲晃动!镜中光影缭乱,试图显现厉擎山的“过去”,却只见一片无垠的混沌,开天的壮举,星河的诞生与寂灭……无数宏大至极、远超镜台理解范围的景象碎片一闪而过!紧接着,镜面中又浮现出那染血的青铜战矛,那悲壮的陨落,那冰冷的黑孽核心……
“卡……察察……”
孽镜台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镜面上竟然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那灰蒙蒙的光柱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整个石殿都猛烈摇晃了一下!
“噗!”为首那铠甲鬼将如受重击,踉跄后退数步,头盔下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显然作为操控者之一,他受到了反噬。其余鬼将更是阵势散乱,鬼气翻腾。
它们惊骇地望着厉擎山,如同看着一个不可理解的怪物。孽镜台竟无法照出其罪业,反而差点崩毁?此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厉擎山拂了拂衣袖,仿佛只是弹开一点灰尘,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铠甲鬼将:“这便是冥帝的待客之道?还是……尔等假传圣旨,私设公堂?”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众鬼将心胆俱寒。
就在这时,石殿内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废物!一群废物!”
只见那崔判官从殿内急匆匆跑了出来,脸上那点圆滑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惶和怨毒。他狠狠瞪了那铠甲鬼将一眼,然后看向厉擎山,强笑道:“尊……尊客息怒!误会,都是误会!是手下这些蠢材会错了意,陛下只是请您至偏殿稍候,他们竟自作主张来了这孽镜台……下官定严惩不贷!”
厉擎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是么?崔判官方才不在殿内通传,何以又在此地出现?”
崔判官语塞,额头渗出冷汗(虽然鬼似乎不该流汗)。他支吾道:“下官……下官也是刚得知消息,急忙赶来……”
“够了。”厉擎山打断他,目光扫过崔判官和那群鬼将,“我对你们内部的倾轧琐事毫无兴趣。告诉我,是谁指使你们在此拦截,试图探查于我?目的何在?”
他一步踏出,周身气息虽未完全爆发,却如太古神山般沉重,压得崔判官和众鬼将喘不过气来。那源自创世本源的威严,对于这些鬼域生灵有着先天性的压制。
崔判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在那股威压下,竟生不出丝毫反抗或撒谎的念头。
就在他即将崩溃开口之时——
“呵……好大的威风。魔帝的客人,就能在鬼域肆意妄为,伤我鬼将,逼问我判官吗?”
一个冰冷、高傲、带着几分阴柔之气的女声忽然从空中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一架由四只漆黑冥凤拉着的华美车辇破开云雾,缓缓降落。车辇周围环绕着精纯的幽冥之气,帘幕由半透明的幽魂丝织就,隐约可见里面端坐着一个窈窕身影。
车辇停下,帘幕掀开,一名身穿玄黑色宫装长裙、头戴珠翠凤冠、容貌美艳却面色苍白、眼神锐利如冰锥的女子,在侍女搀扶下走了下来。她气息强大,远超崔判官和鬼将,已然触及鬼域的高层力量,周身弥漫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傲慢与冰冷。
“参见幽婵公主!”崔判官和众鬼将如同看到救星,连忙跪拜行礼,声音都带着颤抖。
那被称为幽婵公主的女子,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冰冷的目光直接落在厉擎山身上,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就是你,擅闯鬼域,打伤鬼吏,还惊扰了孽镜台?”她语气咄咄逼人。
阿黄不爽地龇牙:“喂!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那个破镜子自己不行炸了,关我主人什么事!”
幽婵公主目光扫过阿黄,闪过一丝厌恶:“哪里来的畜生,此地岂容你喧哗!”她随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幽冥鬼爪便抓向阿黄,速度快得惊人,蕴含着冻结魂体的阴寒之力。
厉擎山眼神一寒,未见他动作,那幽冥鬼爪在靠近阿黄三尺之外便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公主殿下,”他开口,声音平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管教下属,还是先弄清是非曲直为好。若鬼域皆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之辈,那厉某此行,倒是要多加斟酌了。”
幽婵公主一击落空,眼眸微缩,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轻易化解她的攻击。她重新打量厉擎山,目光中的轻视稍减,警惕之色更浓。
“是非曲直?本宫看到的是你这生者立于孽镜台前,而我鬼域将士受损,神器蒙尘!”她冷声道,“至于崔判官他们是否有错,自有鬼域律法裁定,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逼问!谁知道你是不是借故接近,另有所图?近来轮回井异动,难保与尔等外来者无关!”
她这话看似强词夺理,实则也点出了鬼域目前紧张的氛围以及对外来者的普遍不信任。
厉擎山不想与她做口舌之争,直接道:“厉某此行,代表魔域,只为面见冥帝,商谈七方会议及‘荒’之灾劫事宜。此事关乎七方存续,非是儿戏。若公主能做主,便请带路。若不能,便请让开,厉某自去寻那能主事之人。”
他不卑不亢,直接将魔域和七方会议抬了出来,点明自身来意和高度。
幽婵公主脸色微变。“七方会议”她似乎有所耳闻,但“荒”之灾劫的具体情况似乎知之不详。她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对方实力深不可测,又有魔域背景,若真是为了正事而来,自己一味阻拦,恐怕日后父帝怪罪……
但她似乎又极不甘心就此放行,尤其是厉擎山那平静中带着无视的态度,深深刺痛了她高傲的自尊。
就在她犹豫之际,远方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悠长宏亮的钟鸣!
当——!
钟声庄严肃穆,蕴含着安抚魂灵、涤荡邪秽的纯正幽冥之力,瞬间传遍了小半个鬼域。连周围浓郁的雾气都似乎被震散了些许。
听到这钟声,崔判官、鬼将以及幽婵公主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幽冥钟响……是冥帝陛下召集群臣议事?”幽婵公主蹙眉低语。
紧接着,一道威严平和的声音如同滚雷般响彻天地,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贵客既临,何故在偏隅滞留?请至幽冥殿一叙。”
这声音……蕴含着浩瀚无尽的轮回法则之力,平静无波,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正是冥帝之声!
厉擎山抬头望向鬼域中心方向,目光深邃。正主终于发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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