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阴差阳错露锋芒,黑煞巡狩逼绝路(1/2)

绝对的黑暗与沉寂,仿佛持续了万古。没有痛苦,没有思绪,只有最原始的、如同回归母体般的安宁。厉擎山的神魂如同一颗被深埋地底的种子,在心灯之光与传承碎片的包裹下,进行着缓慢而顽强的自我修复与重塑。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如同嫩芽破土般的悸动,自神魂最深处传来。紧接着,是更多细微的感觉逐渐回归——冰冷坚硬的触感从身下传来,空气中弥漫着阴苔的腐味与幽绿篝火特有的阴燃气息,远处还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意识,如同潮水般缓缓上涨,虽然依旧沉重粘稠,却终于冲破了那漫长的黑暗。

厉擎山艰难地,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视线初时依旧模糊,但很快便清晰起来。他依旧躺在那个简陋的洞窟中,只是位置似乎被挪动过,更靠近那堆幽绿篝火了些。身上的伤口依旧狰狞,但那种仿佛随时会崩解的撕裂感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软与无力。金色的血液不再渗出,伤口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黑色药膏,显然是桑爷爷后来又给他处理过。

他尝试微微动了一下手指,一阵剧烈的酸麻感传来,但指尖确实听从了指挥。一丝微弱的、新生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开始在近乎干涸的经脉中艰难地流淌。虽然相较于他全盛时期,这点力量渺小得可怜,却意味着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

他转动眼珠,看向四周。

洞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和绝望。村民们如同被抽走了魂灵,麻木地蜷缩着,连低声交谈的欲望都没有了。桑爷爷靠着洞壁,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但那紧锁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眼皮显示他并未安眠。石头和小泥鳅不在洞内,不知去了何处。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之前哭泣的小女孩身上。她此刻正睁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望着跳动的篝火,小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乌黑的、硬邦邦的类似干粮的东西,却没有吃的意思。她的母亲搂着她,眼神同样空洞,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厉擎山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些最底层的亡魂,他们的绝望与无助,是如此的真实而刺目。这与他所认知的那个执掌轮回、秩序井然的鬼域,截然不同。

冥帝……他知道吗?若知道,为何放任?若不知道……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洞口遮挡的枯枝碎石忽然被小心翼翼地扒开一道缝隙,两个瘦小的身影如同泥鳅般钻了进来,正是石头和小泥鳅。

两人浑身沾满了黑色的泥浆,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一丝异常的兴奋和紧张。小泥鳅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破布包裹的、鼓鼓囊囊的东西。

“桑爷爷!桑爷爷!”石头压低声音,急切地呼唤着。

桑爷爷勐地睁开眼,看到两人的模样,脸色一变:“你们去哪了?!不是告诉你们不要乱跑吗?!”

“我们……我们去黑沼了……”小泥鳅声音发颤,却带着一丝献宝般的激动,他将怀里的破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赫然是几块品质明显高出许多、散发着精纯阴气的黑色石头,以及几株叶片呈暗紫色、形状奇特的草药。

“阴元石!还有……紫魄草!”桑爷爷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身,又惊又怒,“你们……你们竟敢去黑沼深处?!那里是‘沼鱿’的领地!不要命了吗?!”

黑沼?沼鱿?厉擎山神识微动,从禹先辈庞杂的记忆碎片中,很快找到了相关信息。那是一种鬼域特有的、生活在剧毒泥沼中的阴属性妖兽,性情凶残,擅长隐匿偷袭,其领地即便是鬼将级也不敢轻易深入。这两个仅相当于炼气期的小鬼,竟然敢去那里?

“我们……我们很小心……”石头脸色发白,显然也是后怕不已,“我们发现了一条废弃的矿道,绕开了沼鱮的主要活动区域……桑爷爷,你看,这些阴元石足够我们交上这个月的魂税了!还有这紫魄草,或许……或许能治好他的伤!”他指了指厉擎山。

洞内其他村民也被惊动了,看着那几块精纯的阴元石和罕见的紫魄草,麻木的眼神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那是绝望中看到一丝微光的希冀。

桑爷爷看着两个少年希冀又害怕的眼神,看着那足以救急的物资,到了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夹杂着无尽的心酸与无奈。他何尝不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胡闹……下次绝不可再如此冒险!”他最终只是沙哑地说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起那些阴元石和紫魄草,如同捧着全村的希望。

然而,老天爷似乎总喜欢在给予一丝希望后,立刻将其碾碎。

就在桑爷爷刚将东西收好的刹那——

轰!

堵住洞口的障碍物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彻底轰开!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冰冷的、带着杀意的阴风瞬间灌入洞窟,吹得篝火猛烈摇曳!

数名身穿比之前巡逻队更加精良、胸口有着狰狞狼头纹章黑色重甲的鬼兵,如同铁塔般堵在了洞口!为首者,是一名身材极其高大、面容凶悍、脸上带着一道深刻刀疤的鬼将,其气息赫然比之前的巡逻鬼吏强大数倍不止!他目光如刀,冰冷地扫过洞内惊恐万分的村民,最终定格在桑爷爷刚刚收起的那个小包裹上。

“哼!果然有鬼!”刀疤鬼将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残忍的笑意,“早就收到线报,说你们这些‘黑石村’的废料不安分,竟然敢私藏阴元石,逃避魂税!看来是真的活腻了!”

他大手一挥:“给老子搜!所有值钱的,还有这些刁民,全部带走!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黑煞大人!”身后如狼似虎的鬼兵立刻冲了进来,开始粗暴地翻找、打砸!

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哀求声瞬间充斥洞窟。

桑爷爷脸色惨白如纸,将那个小包裹死死护在怀里,颤声道:“大人!大人明鉴!这……这是我们刚刚凑齐的魂税!正准备上交!绝非私藏啊!”

“上交?”那被称为黑煞的刀疤鬼将狞笑一声,一把抢过包裹,掂量了一下,眼中闪过贪婪,“就这么点?不够!远远不够!上面有令,这个月所有边陲村落的魂税,加倍!交不出来,就用魂来抵!”

加倍?!所有村民都惊呆了,这简直是逼他们去死!

“大人!不能啊!我们真的拿不出来了!求大人开恩啊!”桑爷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地磕头哀求。石头和小泥鳅也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开恩?”黑煞一脚将桑爷爷踹翻在地,恶狠狠地道,“老东西,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轮回井吃紧,需要大量的魂力填补!你们这些废料,能为轮回大业做贡献,是你们的荣幸!来人,把他们都锁上!”

鬼兵们拿出冰冷的特制锁魂链,就要往村民脖子上套去。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所有人。

厉擎山躺在那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怒火,如同沉寂的火山,在他胸腔中翻腾、积聚!这些所谓的鬼吏,行径与土匪何异?!甚至更加可恶!他们不是在维持秩序,而是在赤裸裸的掠夺和压迫!

他尝试调动力量,但那新生的涓涓细流般的力量,在这群如狼似虎的鬼兵面前,根本微不足道。强行出手,不仅救不了人,只会暴露自己,招致更可怕的后果。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救了他的人被带走,填进那该死的轮回井?

就在一名鬼兵粗鲁地将锁链套向那个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小女孩脖子上时——

异变突生!

那一直蜷缩在母亲怀里、吓得浑身僵硬的小女孩,或许是出于极致的恐惧,体内那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鬼气竟不受控制地勐地爆发了一下!同时,她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小小的、由兽骨磨成的粗糙护身符,似乎被这鬼气激发,竟也亮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

这光芒极其微弱,按理说根本不会引起注意。

然而,就在这丝光芒亮起的瞬间——

厉擎山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得自冥帝的九幽令,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并且自主散发出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纯正、无比威严的幽冥法则波动!

这波动如同水滴入滚油,瞬间打破了洞内的能量平衡!

“嗯?!”正准备给小女孩套上锁链的鬼兵动作一僵,愕然看向小女孩。

那黑煞鬼将更是猛地转头,凶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小女孩……不,是锁定了她脖子上那个正在迅速暗澹下去的骨符!

“幽冥法则的气息?!”黑煞眼中爆发出震惊与贪婪的光芒,“这穷乡僻壤,怎么会有蕴含如此纯正法则之力的东西?!难道是……上古冥器碎片?!”

他一把推开那名鬼兵,如同饿狼般扑向小女孩,大手直接抓向她脖子上的骨符!

“不要!那是她阿爹留下的唯一……”小女孩的母亲发出凄厉的哭喊,拼命护住孩子。

“滚开!”黑煞毫不留情,一脚将妇人踹飞出去,撞在洞壁上,惨叫一声,萎顿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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