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戴着小丑面具的人(1/2)
听到弟弟的名字,高堂岫美冰冷的目光才微微一动。
她离开米行,穿过几条嘈杂的街巷,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民居。推开门,院子里,一个穿着干净长衫的消瘦男子正坐在石凳上,对着面前的一盘残局发呆。正是高堂明辰。
他比十年前看起来健康了些,但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时常带着一种惊弓之鸟般的恍惚。听到开门声,他受惊般猛地抬头,看到是高堂岫美,才稍稍放松下来,露出一丝浅淡而依赖的笑容。
“姐,你回来了。”
“嗯。”高堂岫美走过去,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在看什么?”
“自己摆着玩……”明辰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枚棋子,“外面……是不是又出事了?我好像听到……炮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高堂岫美的心微微一揪。十年前澳门地狱般的经历,给明辰留下了极深的精神创伤。他对巨
大的声响、密闭空间和某些特殊气味有着强烈的恐惧反应,时常被噩梦困扰。
“没有炮声,是打雷。”岫美在他身边坐下,撒了个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切都好。”
明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低声说:“姐……我昨天……好像看到一个人……”
“谁?”
“……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人……在街角……对我笑……”明辰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恐惧,“就一下…就不见了…是我…又看错了吗?”
小丑面具?高堂岫美的心猛地一沉。不是陶瓷面具,但同样诡异。是巧合?还是……某种暗示?“非攻院”难道又出现了?他们盯上了明辰?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气平静地安慰:“肯定是看错了。最近没休息好,容易眼花。一会儿我给你点一支安神香。”
安抚好明辰,看着他服了药睡下,岫美独自站在小院中,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
十年蛰伏,敌人从未远去,反而以更隐蔽、更危险的方式卷土重来。组织的顾虑,弟弟的脆弱,如同无形的枷锁,缠绕着她。而那个神秘莫测的“非攻院”,如同悬顶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一直贴身携带的、刻着“砭”字的守方人木牌,指尖摩挲着冰冷古老的纹路。
远处,广州城的轮廓渐渐融入暮色,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而在这巨兽的体内,鸦片的毒液正在以新的形式悄然蔓延。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她的战争,从未结束,只是进入了更加凶险的新篇章。
暮色四合,将小院彻底吞没。远处广州城的喧嚣模糊成一片沉闷的背景噪音,反而衬得这方寸之地愈发寂静,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和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高堂岫美指尖的“砭”字木牌冰凉刺骨,那点冷意仿佛能顺着血脉一路冻到心里去。
高堂明辰屋里传来轻微而规律的鼾声——安神香的药力发作了。高堂岫美轻轻推开门,确认弟弟已然睡熟,只是眉头依旧紧锁,仿佛在梦魇中依旧挣扎。她替他掖好被角,站在床边凝视了片刻。十年了,那场噩梦的阴影从未真正从他身上褪去,如今,似乎又有新的鬼魅试图缠上他。
“小丑面具……”
这不是明辰第一次产生幻觉,但这一次,那种具体的描述让她无法简单地归咎于精神创伤。非攻院……那些藏匿在历史阴影里的药师,他们的手段诡谲莫测,用心理暗示甚至药物操控一个本就脆弱的人,并非难事。
她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没有点灯,她就那么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任由越来越深的黑暗包裹自己。思维却如同绷紧的弓弦,高速运转。
新型毒品“极乐散”的出现,证明林文庸的网络不仅未被摧毁,反而在技术上取得了突破。明辰的异常,可能预示着非攻院并未放弃对他们姐弟的关注。而“深蓝”……李上校那句“权衡大局”,像一根刺,扎在她本就高度警惕的神经上。
她不能完全依靠“深蓝”。十年前“青石”的牺牲,换来的也只是一个阶段的喘息和有限的进展。这个组织太过庞大,目的也未必纯粹。她需要有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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