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陈年旧伤逢雨醒,针药同温老寒腿(1/2)

葆仁堂的屋檐刚滴下最后一滴秋雨,门就被人推开了。一个穿军大衣的老爷子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一步一挪地挪进来,军大衣下摆沾着泥点,右腿裤管空荡荡的——原是安了假肢,此刻却被他卸在一旁,残肢处裹着的棉布渗着深色的水渍,散着股淡淡的药油味。

“陈大夫,林大夫……”老爷子刚坐下,就往残肢上捶了两下,疼得倒抽冷气,“这鬼天气,雨一落,残腿就像被冰锥扎,还肿得像发面馒头,夜里疼得直哼哼,吃了止疼片也顶不住。”

陈砚之蹲下身,掀开棉布一角——残肢末端红肿发亮,皮肤温度比别处低,按下去是硬的,半天不起坑。“这是‘寒瘀阻络’,”他直起身,从药柜里翻出《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您这旧伤有二十多年了吧?当年没彻底养好,寒气就像种子埋在骨头缝里,一到阴雨天就发芽。”

林薇已经烧好了艾草,青灰色的艾烟袅袅升起,带着股特殊的辛香。“我先给您做‘隔姜灸’,”她把生姜切成薄片,铺在残肢周围的穴位上,“姜片得选老姜,辣劲儿足,能把艾草的热气往骨头缝里引,就像给冻透的柴火堆先铺层干稻草,引火才快。”

老爷子瞅着艾绒捏成的小团在姜片上烧得发红,忽然叹气:“当年在工地上被砸伤,截肢后就落下这毛病,西医说神经痛,没法治,只能靠止疼片扛着。”

“那是没找对法子,”陈砚之正在抓药,戥子上的药材轻轻晃动,“您看这‘当归四逆汤’,《和剂局方》里专门治‘血虚寒厥’,当归用甘肃岷县的,像给血脉通暖气;桂枝选广西的,味儿冲,能把寒气往外赶;细辛得是辽宁凤城的,这玩意儿像把小钻子,专钻骨头缝里的寒气——三药配合,就像给冻僵的水管先烤火,再通热水,双管齐下。”

他抓起一把通草:“这是给血脉‘开窗户’的,让热气能钻进去。您这残肢肿,就是血脉堵得像淤了泥的河道,通草能把淤泥化开点,水就流得顺了。”

林薇这时把艾灰拂去,姜片已经被烤得发黄,残肢周围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红晕。“您试试,是不是不那么扎得慌了?”她笑着问,“这灸法得慢慢来,就像炖肉,小火咕嘟着才入味,急火烤不透。”

老爷子动了动残肢,果然疼劲儿轻了些,眼里的愁云散了点:“真管事!比贴膏药强——那膏药贴久了,皮肤都烂了。”

“膏药透气性差,”陈砚之把药材倒进砂锅,“您这情况得‘内外兼修’,外有艾灸温通,内有汤药散寒,就像给漏风的屋子,既糊窗户又生炉子,才能彻底暖和起来。”他往砂锅里加了三枚大枣,“这是护脾胃的,免得细辛、桂枝太燥,伤了胃口——就像煮辣椒汤,总得加点糖中和一下,不然太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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