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久咳三年成顽疾,针药同调破沉疴(1/2)

葆仁堂的铜铃在午后摇出一串轻响,一个戴口罩的中年男人扶着门框进来,刚摘口罩就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像要把肺咳出来,脸涨得通红,手里的纸巾上沾着淡淡的血丝。

“咳了三年了……”男人喘着气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去医院查了胸片、ct,都说没大事,开了止咳药也不管用,尤其到了夜里,一躺下就咳,枕头边得堆半盒纸巾,昨天还咳破了嗓子,现在咽口水都疼。”

陈砚之递过一杯温水,看着他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黄苔,舌尖却红得发亮,伸手按了按他的胸口,男人立刻疼得皱眉:“就这儿,咳的时候像有根筋拽着疼。”

“张嘴我看看喉咙。”林薇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扁桃体不肿,但咽喉壁全是红血丝,像爬满了小虫子——这是‘燥邪犯肺’,久咳伤了气阴,就像地里的庄稼,旱得太久,不仅叶子黄了,根都快枯了。”

男人苦笑:“试过冰糖炖梨、川贝枇杷膏,刚开始管用,后来就没用了,上个月还去扎了针灸,扎完当天好点,第二天又咳得更凶。”

陈砚之翻出《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指尖点在“桑菊饮”条目上:“您这咳分两种——白天咳得轻,是肺燥;夜里咳得凶,是阴虚火旺,就像白天太阳晒得地皮干,夜里又降不下温,庄稼怎么能好?得用‘清燥救肺汤’打底,再加些滋肺阴的药。”

他一边抓药一边解释:“桑叶得用霜打过的,浙江湖州产的最好,叶片背面带白霜,清肺润燥的劲儿才足,就像给燥热的肺开了台加湿器;杏仁得选南杏仁,甜润不苦,能把肺里的‘燥痰’像搓面团似的揉松了,方便咳出来。”

林薇已经拿出银针,在酒精灯上燎过:“我给您扎几针辅助,‘鱼际穴’能清泻肺热,就像给肺火开个排气阀;‘太溪穴’能滋肾阴,您这久咳伤了肾,就像水壶烧干了会裂,得从底下加点水。”

银针刺入的瞬间,男人忽然咳了两声,却比刚才轻松了些:“哎?好像没那么费劲了。”

“这是气顺了点,”林薇调整着针的角度,“您这咳就像卡住的风扇叶,转不动还吱呀响,针灸就是给轴承上点油,让它慢慢转起来。”

陈砚之这时又加了一味药:“这是麦冬,得用四川绵阳的‘涪城麦冬’,嚼着发甜,肉厚汁多,能给肺‘浇点水’。您看这剂量,15克,按宋代度量算,刚好是半两(宋代一两合37.3克,半两约18.6克),既够滋润又不腻,不会让肺里积‘水’。”

男人的母亲在一旁插话:“大夫,他总说咳得头晕,是不是咳伤了?”

“是耗气了,”陈砚之点头,抓了把党参放进药包,“这是山西上党的潞党参,根条粗,断面带菊花心,补气像给轮胎打气,气足了才有力气把痰咳出来,还能稳住头晕。但不能多,10克就行,多了反而像给肺加负担,成了‘闷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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