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老妪遍身起红疹,针药合解湿毒缠(2/2)
他指着药方上的剂量解释:“你看这龙胆草用6克,按宋代度量算,还不到二钱(宋代一钱合3.73克),因为它太苦寒,多了会伤脾胃,就像辣椒吃多了会烧胃。车前子用15克,刚好半两,利尿劲儿够,又不会让老人尿频难受。”
爷爷端着杯金银花茶走进来,瞅了眼老人的胳膊,又看了看药方:“嗯,龙胆泻肝汤去木通,加了茯苓皮,这改得好。”他从药柜里翻出个小瓷瓶,“再把这个涂上,这是用青黛和黄柏调的药膏,青黛得选福建仙游的,色蓝如靛,能清热解毒,就像给伤口上的‘霉’撒点石灰,黄柏能燥湿,俩搭着用,比单涂药膏管用。”
“涂药膏也有讲究,”林薇接过瓷瓶,给孙女示范,“先把溃烂的地方用生理盐水擦干净,再薄薄涂一层,像给伤口盖层透气的膜,别涂太厚,不然不透气,反而烂得更厉害。一天涂三次,记得换干净的棉布衫,别穿化纤的,像塑料布似的闷得慌。”
老人这时试着活动了下胳膊,惊喜道:“真的……不那么痒了,刚才想抓的劲儿没了。”
“这就对了,”陈砚之帮老人把袖子放好,“回去让她多晒晒太阳,别总坐着,扶着走走,就像潮湿的被子得拿到太阳底下晒,才能把潮气赶跑。饮食上别吃甜的、咸的,甜的让痰更黏,咸的像撒了盐,会让疹子流水更多。”
孙女捧着药包,又问:“那多久能好啊?我奶奶总说自己老了,治不好了……”
“咋治不好?”爷爷笑着说,“就像老房子漏雨,补好了照样能住。这病就是个‘湿’字,把湿去了,毒清了,自然就好了。记得下周来复诊,我再给调调方子。”
老人被孙女扶着站起来时,脚步稳了些,脸上的愁容也淡了。“谢谢……谢谢你们……”她反复念叨着,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孙女的胳膊,眼里却有了点光。
看着她们走远,爷爷翻着《本草纲目》,对陈砚之和林薇说:“你们看这龙胆草,时珍先生说它‘治下焦湿热’,但‘过服损胃’,你们剂量掐得准,还加了护胃的药,这就是进步。行医啊,就像走钢丝,得知轻重,懂进退。”
陈砚之正在整理药柜,闻言点头:“就像这方子,既要去湿毒,又得顾着老人的脾胃,不能只顾着治病,忘了病人本身。”
林薇把银针放进消毒盒,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摊开的《太平惠民和剂局方》上,书页间仿佛还留着千百年来医者的温度。葆仁堂里,药香混着金银花的清香,慢慢散开,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传承与治愈的故事,安静又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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