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药碾承旧事,草木记时光(1/2)

陈砚之刚把上午的处方整理好,林薇就抱着个铁皮药箱从后堂出来,箱子里码着刚晒好的金银花,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花瓣上,金闪闪的。“砚之哥,你看这茬金银花,比上次的饱满多了,张大爷家种的就是不一样。”她捏起一朵凑近闻了闻,“晒干了泡茶,治风热感冒肯定管用。”

陈砚之抬头笑了笑,手里的毛笔在处方笺上顿了顿:“上周那个扁桃体发炎的小姑娘,要是用这新晒的金银花,药效得再上一个台阶。对了,她昨天来复诊,说嗓子不疼了,就是还有点干咳,我给她调了方子,加了点百部和桔梗。”

“百部止咳,桔梗宣肺,这搭配倒是巧。”林薇蹲在药柜前分拣药材,忽然叹了口气,“就是现在好多人不信这个,上次有个家长带孩子来看病,一听要喝中药,扭头就去挂了西医号,说‘黑乎乎的难喝又慢’。”

这话刚落地,里屋的门帘就“哗啦”掀开,爷爷端着个粗瓷碗出来,碗里是刚熬好的小米粥,热气腾腾的。“你们这又聊啥呢,隔着门都听见林薇叹气了。”他往竹椅上坐,粥香混着药味飘过来,“是不是又碰上不信中医的了?”

林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渣:“可不是嘛,爷爷。现在年轻人宁愿吃抗生素,也不愿喝中药,说见效慢。”

爷爷舀了勺粥,慢悠悠地说:“这算啥,当年王绵之校长遇到的比这邪乎。有回他去社区义诊,一个小伙子胃痛得直冒汗,王校长号完脉说‘你这是肝气犯胃,得疏肝和胃’,开了柴胡疏肝散。结果小伙子他娘在旁边跳脚,说‘我儿子这是胃炎,得吃奥美拉唑’,非说王校长是江湖骗子。”

陈砚之停下笔,好奇地问:“那后来呢?”

“后来啊,”爷爷放下碗,指节敲了敲桌面,“小伙子疼得实在扛不住,偷偷抓了药回去煎。喝了两剂,疼劲儿就过去了。再后来,那老太太提着一篮鸡蛋来谢罪,说‘王校长,我这老糊涂,差点耽误了娃’。王校长倒没计较,还跟她说‘西药快,中药稳,各有各的道,不冲突’。”

林薇眼睛亮起来:“这话在理!上次那个高血压的大爷,西药降压片没停,加了咱们的天麻钩藤饮,血压稳多了,他儿子现在见人就说‘中西医结合真管用’。”

“可现在问题是,好多人觉得中医就是‘慢郎中’,急病来了根本想不到咱。”陈砚之皱了皱眉,拿起桌上的体温计,“早上来个急性肠炎的,拉得脱水,我让他先去输液补水,回头再喝中药调理,他还不乐意,说‘你们是不是治不了’。”

爷爷听了这话,放下粥碗叹了口气:“这就得说王校长那套‘辨证施护’了。他当年在急诊室待过,遇着急病从不硬扛。有回碰到个宫外孕的,腹痛出血,王校长一看脉像不对,二话不说就让送西医手术,回头家属来道谢,他说‘治病得看轻重缓急,不能死抱着老规矩’。”

“所以啊,咱也得灵活点。”陈砚之翻出昨天的病例,“就像那个急性肠炎的,先输液稳住脱水,再用葛根芩连汤清利湿热,双管齐下才靠谱。”他指着病例上的方子,“你看,葛根15g升阳止泻,黄芩10g、黄连6g清热燥湿,甘草3g调和诸药,再加点木香6g理气止痛,这方子快得很,喝两剂就见效。”

林薇一边点头一边往药斗里添药:“我昨天给那个咳嗽的小孩开了桑菊饮,他妈妈还跟我讨价还价,说‘能不能少放菊花,太苦了孩子不喝’。我跟她说‘良药苦口,实在怕苦就加两颗冰糖,别减药’,她才不吭声了。”

爷爷闻言笑了:“这就跟王校长说的‘药味不能乱改’一个理。他以前带徒弟,最忌讳病人自己减药加药。有个老太太嫌麻黄发汗太猛,自己把3g改成1g,结果风寒没发出来,反而加重了。王校长知道了,没骂她,就拿着药碾子给她演示‘3g麻黄像春风,1g麻黄像微风,风不够,寒邪散不了’,老太太听得心服口服。”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中年男人,捂着心口直皱眉:“大夫,我这心口窝疼,一阵一阵的,昨天吃了片硝酸甘油,好点了,今天又犯了。”他脸色发白,额头上渗着汗。

陈砚之上前搭脉,又让他伸出舌头:“舌紫暗,有瘀斑,脉涩。你这疼是不是像针扎似的?夜里厉害,白天轻点?”

男人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像有针在扎,晚上疼得睡不着。”

“这是气滞血瘀型心绞痛,”陈砚之转身开方子,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丹参15g,川芎10g,赤芍12g,红花6g,降香6g,檀香3g(后下),再加点延胡索10g理气止痛。”他把方子递给男人,“这药熬20分钟,檀香最后5分钟放,别熬太久,不然香味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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