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药碾承旧事,草木记时光(2/2)
男人接过方子有点犹豫:“我这不是心脏病吗?喝中药管用?”
爷爷在旁边搭话:“小伙子,王校长以前治过一个老教授,跟你这情况一样,西药没停,加了这方子,现在都三年没犯了。中药调的是根,慢慢把瘀血化开,比光靠西药稳当。”
“而且啊,”林薇补充道,“你这疼的时候,试试按内关穴,就在手腕横纹往上两寸,按到酸麻胀就行,能临时缓解。”她边说边给男人示范,“记住了吗?”
男人半信半疑地走了。林薇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问:“砚之哥,你说他能按时喝药不?”
“放心,”陈砚之收拾着诊台,“他疼得厉害,只要喝两剂见好,保准比谁都积极。”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爷爷,王校长当年治那老教授,除了喝药,还有啥讲究不?”
爷爷往椅背上一靠,回忆道:“讲究多了。王校长让他每天早上搓搓手,捂捂心口,说‘气血得靠自己动一动’;还不让他吃肥肉,说‘瘀血最怕油腻,堵得更厉害’。最绝的是,让他每天晚上对着窗户叹口气,把心里的闷气排出去——他说‘气滞才会血瘀,心里顺了,血才流得顺’。”
林薇听得直点头,赶紧在笔记本上记:“搓手捂心口、忌肥肉、叹气排气……这些细节比药方还重要呢。”
“可不是嘛,”陈砚之翻出一本医案,“王校长的医案里,一半是方子,一半是生活嘱咐。你看这个失眠的,他不光开了酸枣仁汤,还让病人‘晚上别吃太饱,睡前用温水泡脚’,这些都是学问。”
正说着,上午那个急性肠炎的小伙子被他媳妇扶着来了,脸色好了不少。“大夫,我不拉了!”他声音还有点虚,“就是还有点乏力,你再给看看。”
陈砚之给他号了脉,又看了舌苔:“苔不腻了,脉也缓过来了。把葛根芩连汤里的黄连减成3g,加党参15g、白术12g补补气,再喝两剂就差不多了。”他写着方子,又叮嘱,“这两天别吃油腻的,熬点小米粥养养胃,记得不?”
小伙子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昨天喝了药就拉了两回,拉完就舒服了,媳妇说我这是排病反应,让我别慌。”
林薇在旁边笑:“你媳妇懂行啊。”
“她是护士,”小伙子有点不好意思,“她说你们说得对,中西医结合好得快。”
等小伙子走了,爷爷看着陈砚之和林薇,眼里带着笑意:“瞧见没?只要咱们把道理说明白,人家就信。王校长当年总说‘中医不是老古董,得会说话,会变通’,你们俩啊,算是把这话听进去了。”
陈砚之拿起那包新晒的金银花,阳光透过花瓣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是啊,”他转头对林薇说,“咱们守着这葆仁堂,不光要把方子开好,还得把这些老理儿讲透,让更多人知道,中医不是慢,是稳;不是古板,是活泛。”
林薇用力点头,手里的药戥子晃了晃,戥盘里的当归片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像一块块温润的琥珀。药碾子又开始“咕噜咕噜”转起来,这次碾的是丹参,暗红的粉末落在盘里,混着窗外的蝉鸣,像一首新旧交织的歌——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正在这药香里,慢慢长出新的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