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立秋的山药香(1/2)

立秋的晨露带着三分凉意,把药圃里的泥土浸得润润的。陈砚之踩着木屐走进后院时,祖父已经蹲在山药地边,手里捏着把黄铜小铲,正小心翼翼地刨着土。竹筐里躺着几根刚出土的山药,裹着褐色的泥皮,形状却周正得很,像被巧手打磨过的白玉,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你太爷爷种山药,最讲究‘顺藤摸根’。”祖父的指甲缝里嵌着泥,说话时带起的白气混着泥土腥气,“他说这山药的藤往哪爬,根就往哪长,急不得,得顺着须子慢慢刨,不然一使劲就断成两截,药效就散了。”

陈砚之蹲下身,学着祖父的样子握住小铲。铲尖插进土里时,触到个圆滚滚的硬物,他屏住呼吸,一点点把周围的土扒开——是根足有小臂粗的山药,表皮带着细密的根须,像老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爷爷您看,这根怕是有三斤重。”他声音里带着兴奋,指尖不小心蹭到山药的黏液,滑溜溜的,在阳光下泛着银丝。

“这是‘铁杆山药’,你太爷爷当年从河南引进的品种。”祖父用草绳在山药中部绕了两圈,打了个活结,“你闻闻,这黏液带点甜香,普通山药可没有这股子气。他说立秋的山药,得带三分土气收进仓,放半年都不会坏,开春拿出来入药,健脾的劲儿还足着呢。”

正说着,巷口传来竹篮磕碰的声响。张奶奶挎着个藤编篮,蓝布帕子在篮沿晃悠,帕角绣的蒲公英被晨露打湿,颜色鲜活得像刚从地里拔出来的。“砚之,你爷爷说你今日刨山药,我给你带了新摘的金丝小枣。”她把篮子往竹桌上一放,枣子滚出来几颗,红得像裹了层蜜,“去年你给我的山药粉,我每天冲一勺,这老胃啊,舒坦多了。”

陈砚之接过枣子,指尖被烫得缩了缩——是刚从树上摘的,还带着日头的温度。他忽然想起太奶奶的医案里记着:“立秋食山药,配红枣、粳米熬粥,治妇人产后虚损,效佳。”便转身去井边打水,把山药去皮切块,和红枣一起扔进砂锅里。柴火噼啪地舔着锅底,粥香混着枣香漫出来时,小宇背着书包从巷口跑进来,红领巾歪在肩上,鼻尖还沾着点书包带的灰。

“陈医生,什么味儿这么香?”他扒着门框往里瞅,眼睛瞪得溜圆,看见砂锅里翻滚的白粥,喉结动了动,“我娘昨天买的山药,煮起来面面的,没您这香。”

“这是药圃里的铁杆山药,得养三年才够味。”陈砚之盛了碗粥,撒了把红糖,递过去时特意叮嘱,“慢点喝,烫。”

小宇捧着粗瓷碗,小口小口地抿。山药的绵密混着红枣的甜,在舌尖化开时,他忽然指着药圃角落:“那丛草是不是蒲公英?您上次说开黄花的是它,贴地长的也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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