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扶阳妙论,时方活用见真章(2/2)
“这才是学进去了。”爷爷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扶阳不是乱用热药,像烧火不能把锅烧糊了。郑老先生也说‘阳不可过,过则伤阴’,就像太阳太毒会晒死庄稼,附子用多了也会伤津液,得把握个度。”
陈砚之忽然说:“我以前总觉得‘滋阴’和‘扶阳’是对着干的,现在才明白,像浇水和晒太阳,缺一不可,得看庄稼缺啥。就像那个姑娘,她舌根白,是内里缺阳,舌尖红,是浮阳在上,得先把浮阳拽回来,再慢慢补,不能一上来就用大剂量附子。”
中午吃饭时,爷爷做了锅羊肉汤,放了当归、生姜、羊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这就是张仲景的当归生姜羊肉汤,也是扶阳的,像给身子骨裹了层棉袄,从里到外都暖和。”爷爷给林薇盛了碗,“你在医院学的多是‘辨证论治’,到了民间才知道,有时候‘扶阳’是万灵丹,尤其对这些虚寒体质的老百姓。”
林薇喝着汤,忽然说:“我现在才算明白,为啥有的病人在医院查不出啥毛病,就是觉得不舒服,多半是阳气不足。就像机器缺了润滑油,没坏,但转着费劲。”
“这话在理。”爷爷说,“郑钦安老先生说‘学医不明阴阳,开口动手便错’,阴阳就像白天黑夜,明白这个,看病就像走路认得出东南西北。”
下午,林薇试着给个老慢支病人开方,用了小青龙汤,又加了3克附子。陈砚之抓药时,忽然说:“他痰是白稀的,像泡沫,加附子对,但细辛是不是减点?2克就行,免得辛散太过,耗了阳气。”
林薇愣了愣:“你说得对,我光顾着散寒,忘了护阳了。”
爷爷在一旁听着,捋着胡子笑:“砚之这孩子,对药气特别敏感,像小狗能闻出骨头味,这是天生的本事。林姑娘,你得学他这股细心劲儿,用药像给人穿衣,既得暖和,又不能勒得慌。”
傍晚关门前,林薇在脉案本上写下:“今日悟‘扶阳’之理,如拨云见日。附子如烈火,干姜如炭火,桂枝如薪柴,合而用之,能温通全身,驱寒散邪。然需谨记‘阳不可过’,如烧火有度,过则燎原。”
陈砚之看着她的字,忽然说:“我以前总觉得爷爷的法子太‘土’,不如医院的检查精准,现在才明白,这是老辈人从无数病例里摸出的门道,像山里的路,看着弯弯曲曲,其实最省劲。”
爷爷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药铺的灯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在院里的附子上,那些黑疙瘩仿佛也透着点暖意。“医道就像条河,郑钦安老先生是上游的船,我是中游的,你们是下游的,船不一样,走的却是同一条河,都是为了把病人渡到对岸去。”
林薇忽然觉得,手里的《医理真传》不再是枯燥的文字,而是有了温度,那些“扶阳”“真阳”的字眼,像跳动的火苗,在心里慢慢燃起来。她知道,以后再遇到那些“查不出毛病”的病人,她不会再迷茫了,因为她懂得了“阳气”的重要,懂得了在冰冷的检查单之外,还有一团温暖的“真阳”,支撑着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