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春分的风,吹绿了檐角的草(1/2)
春分这天的风是带着颜色的。天刚亮,陈砚之推开诊室的门,就看见檐角的瓦缝里钻出丛嫩草,绿得发脆,被风一吹,像群小绿手在招手。墙根的苔藓也洇开了,一片一片的青,把砖缝染成了淡绿色。
“陈医生,快看!我家的蚕醒啦!”隔壁的小虎举着个竹筛子跑进来,筛子里铺着嫩桑叶,几十条白胖的蚕宝宝正扭动着,像撒了把会动的珍珠。小虎的指尖沾着桑叶的绿汁,鼻尖上还沾着点白绒毛,兴奋得直跺脚,“昨天还蜷成小芝麻呢,今天就吃了大半盘桑叶!”
陈砚之笑着摸了摸小虎的头,指尖蹭到点凉意——是晨露。他抬头望,院墙上的牵牛花藤不知什么时候爬高了半尺,卷须像小手似的抓着砖缝,顶端的花苞鼓得圆圆的,青紫色的,像憋了满肚子的话,就等风来吹开。
正看着,巷尾的王奶奶挎着竹篮来了,篮子里装着刚挖的荠菜,沾着湿泥,绿油油的。“陈医生,给你尝尝鲜!春分吃荠菜,一年不生病!”王奶奶的裹脚布在裤腿里露出个角,走路一摇一晃,却把篮子护得稳稳的,“我家老头子今早起来总咳,说嗓子里像有小毛毛挠,你给看看?”
陈砚之接过篮子,荠菜的清香混着泥土味扑面而来。他让王奶奶坐下,伸手按在老人腕上:“大爷是不是总觉得嗓子痒,想咳又咳不出多少痰?”
王奶奶连连点头:“对对对!就像有柳絮堵着似的!夜里总咳醒,说胸口闷得慌。”
陈砚之掀开诊室的窗,春风卷着片杨絮飘进来,在桌上打了个旋。他指着杨絮笑:“这几天风里飘的絮子多,大爷是被它们呛着了。我给配点‘清咽茶’,泡着喝就好。”
他转身打开药柜,抓了把薄荷、桔梗、麦冬,又捏了撮胖大海:“薄荷通嗓子,桔梗化痰,麦冬润喉,胖大海像海绵似的,能把嗓子里的‘毛毛’吸走。”说着用纸包好,又叮嘱,“别用沸水冲,温温的水最好,免得烫着嗓子。”
王奶奶刚走,李婶抱着个陶罐进来,罐口用红布盖着,神秘兮兮地说:“陈医生,我蒸了‘春分糕’,用艾草和的面,你尝尝!”掀开红布,一股艾草的清香漫开来,糕上撒着白芝麻,绿莹莹的像块小草地。
“我家柱子这几天总喊腿酸,”李婶往陈砚之手里塞了块糕,“你给看看?他说上体育课跑两步就喘,是不是春乏啊?”
陈砚之咬了口糕,艾草的清苦混着米香在舌尖散开。他让随后进来的柱子坐下,这孩子才十三四岁,脸憋得通红,额头上渗着汗,一喘气胸口就起伏得厉害。陈砚之摸了摸他的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舌尖红,苔薄白,是春气上浮,肺火有点旺。
“柱子是不是总觉得口干?想喝凉水?”陈砚之问。
柱子点点头,声音有点哑:“嗯!尤其是跑完步,嗓子眼像着火似的!”
“这是春天的火气往上跑呢,”陈砚之说着,取了些芦根、菊花、金银花,“芦根是凉的,像给嗓子浇凉水;菊花和金银花能把火气往下压。回家煮水喝,别贪凉喝冰的,不然火被冰堵在里面,更难受。”
李婶接过药包,又把陶罐往陈砚之怀里推:“多拿几块糕!我蒸了一大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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