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脉案里的春秋(1/2)

晨雾还没散,陈砚之正在药柜前核对药材,指尖刚触到“川贝母”的瓷罐,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咳嗽声——是东头的赵大爷,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新摘的冬枣,颗颗饱满,沾着露水。

“砚之,给你带点鲜枣,润润喉。”赵大爷的声音比上次清亮多了。上月他来的时候,咳得直不起腰,痰里还带着血丝,舌苔黄燥得像晒裂的土地,脉跳得又快又急,像要挣脱指尖。陈砚之当时辨为“肺燥伤络”,用了桑杏汤加减,加了白茅根止血,嘱咐他每天用梨煮水喝。

“大爷,您这咳嗽见好?”陈砚之接过竹篮,往他手里塞了瓶刚泡好的胖大海茶。

“好多了!”赵大爷笑着摆手,“夜里能睡整觉了,痰也少了,就是还有点口干。”他张开嘴,舌苔薄了些,边缘还带着点红(望诊)。

陈砚之搭脉时,指尖下的脉缓和了许多,只是重按下去仍有些虚浮(切诊)。“燥气伤了阴,得慢慢补。”他取了些麦冬、玉竹,包成小包,“回去跟梨一起煮,别放糖,就当茶喝。”

送走赵大爷,药铺的铜铃“叮铃”响了,进来个穿灰布褂子的汉子,是邻村的田木匠,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血渍从布里渗出来,透着暗红(望诊)。“小陈大夫,这手怕是不中用了。”他说话时带着哭腔,气息里混着草药和血腥气(闻诊)。

陈砚之解开纱布,伤口在虎口处,皮肉翻卷着,边缘有点发黑(望诊)。“咋弄的?”

“前天刨木头,刨子打滑,一下子就豁开了,村里大夫给缝了几针,可总流脓。”田木匠的声音发颤(问诊)。

陈砚之摸了摸伤口周围,滚烫(切诊),再看他舌苔,舌红苔黄腻(望诊),搭脉时脉滑而数,像珠子在盘子里乱滚(切诊)。“这是感染了,有脓就得排出来。”他取来消毒的小刀,轻轻划开伤口,挤出些黄白色的脓液,一股腥臭味散开来(闻诊)。

“忍着点。”陈砚之边清理边说,“我给您用点拔毒膏,把脓拔干净,再开付清热解毒的药——金银花、连翘、蒲公英,都是能消痈肿的,煎的时候加两瓣大蒜,能帮着杀菌。”

田木匠咬着牙点头,额头上的汗滴在柜台上,洇出小水痕。陈砚之给他包扎时,特意用了透气的纱布:“这几天别碰水,每天来换一次药,要是发烧就得赶紧来。”

晌午时分,药铺里飘着药香,陈砚之正在整理脉案,爷爷端着碗小米粥从里屋出来,坐在他对面的竹椅上,慢慢喝着。“看看这个。”陈砚之把昨天的脉案推过去,上面记着:“李姓小儿,三岁,发热三天,无汗,鼻塞流清涕,咳声重浊,舌淡苔白,脉浮紧——辨为风寒感冒,予荆防败毒散加减,加生姜三片,嘱避风保暖。”

爷爷用筷子指着“咳声重浊”几个字:“记得他咳的时候,是不是像从胸腔里往外撞?”

“是,”陈砚之点头,“声音闷闷的,不像风热感冒那样清脆。”

“这就是‘闻诊’的用处。”爷爷放下碗,“风寒束肺,肺气被压着,咳声自然沉;风热犯肺,肺气往上冲,咳声就亮。你把这个记在脉案里,下次再遇着类似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孩子约莫四岁,小脸通红,嘴唇干裂,趴在妇人肩上,哼哼唧唧的(望诊)。“大夫,娃烧了两天,总说渴,喝多少水都不管用(问诊)。”妇人的声音里带着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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