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门开了，路还得自己走（1/2）

鸿钧神念终归寂灭，天地仿佛卸下了万古的枷锁。

那一瞬，九天之上再无金光流转，那股自开天以来便如影随形、镇压万灵心神的监察之力，彻底烟消云散。

亿万生灵心头一轻，仿佛挣脱了无形的锁链，可这自由还未带来欢欣，便被骤然降临的混乱撕碎。

东荒大地，雷暴滚滚不绝，紫电如龙穿梭九霄，连劈九日不止，山脉崩裂，江河倒流；南溟之海怒涛冲天，海水逆卷而上，三千里沃土顷刻沦为泽国；西漠深处黄沙漫天，风暴之中竟有上古妖魂嘶吼而出，残破的躯壳裹着怨念复苏，向新生的秩序发出癫狂的咆哮。

天地灵气的运行轨迹乱了。

不再是温顺流淌，而是如脱缰野马，在经络般的地脉中横冲直撞。

山川动摇，阵法自溃，连大罗金仙都难以稳住元神。

整个洪荒，正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失序坠落”。

归墟城外，玄尘双膝跪地，双手紧按龟裂的黑石地面，眉心渗出血痕。

他是守墓人之首，觉醒于旧神遗志之中，掌管归墟外围禁制。

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天道锁链已然崩断，新律未成，天地规则正处于真空状态！

“糟了……”他声音低哑，眼中映出天穹扭曲的裂纹，“我们斩断了枷锁，却没来得及织就新的经纬！洪荒正在自我撕裂！”

他猛然抬头，望向城中心那株仅剩半截的道种残根。

洛曦倚靠其旁，五彩神石在她胸前化作最后的光晕，护住她濒临枯竭的心脉。

她的肉身已近乎瓦解，本源消耗殆尽，可眼神依旧清明，像是穿透了劫难本身。

“我们打开了门。”她望着远方雷火交加的天际，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忘了问一句——谁来掌舵？”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横跨两界的命枢之桥骤然震颤，连接金鳌岛与归墟古城的根系之间，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那是众生愿力汇聚而成的桥梁，承载着截教万仙、亿万诵经者的信念，如今却因反哺过载、根基不稳而即将断裂！

一旦桥毁，归墟将再度沉入虚无，八位旧神也将重归永恒长眠，而那刚刚诞生的新天道雏形，或将胎死腹中。

“不能让它断！”玄尘怒吼，调动全身修为注入禁制，可一人之力，如何撑起天地倾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风起林动。

万千片树叶自四面八方飘来，每一片都刻着《混沌归元真经》的残句，带着混沌气息与众生诵念的余音，在空中翻飞、旋转、拼合。

刹那间，无数叶影凝聚成一行大字，悬于苍穹之上，笔划如刀凿斧刻，震慑乾坤：

“不是没人掌舵，是不该再有舵手。”

那是苏辰的声音。

不从口出，不自耳闻，而是藏于每一片飘落的经文之中，藏于每一次呼吸吐纳之间，藏于亿万生灵心头闪过的明悟里。

紧接着，整片天地忽然安静。

所有正在诵经的修士——无论身处洞府、山巅、海底、虚空——在同一瞬间停下了口舌。

他们并未惊慌，反而闭目凝神，心中自动浮现出《混沌归元真经》第九篇的最后一句：

“道在万行，法归众心。”

这一句，如晨钟响彻灵魂深处。

有人泪流满面，有人跪地叩首，有人仰天长啸。

他们终于明白，苏辰所求的从来不是成为新的至高主宰，不是以一人之意志统御万灵，而是让大道回归众生，让法则由心而生。

这才是真正的救赎。

不再依赖圣人裁决，不再仰望天道垂怜，每一个修行者，都是秩序的一部分，每一句诵经声，都在编织新世界的经纬。

就在这万籁俱寂、心光共鸣的刹那——

归墟城墙最古老的一块浮雕微微震颤。

那是一尊早已湮灭在岁月中的战魂雕像，面目模糊，只剩轮廓。

此刻，它的眼窝深处，竟缓缓亮起一道幽蓝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