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千珏（2/2）
诺亚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千珏的心上，羊灵湖泊般的眼眸剧烈波动了一下，身边的狼灵也停止了低吼，幽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深刻的憎恶与……无力感。
她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冥界如今的状况，面具之母的力量节节败退，无数本该安息或轮回的灵魂被莫德凯撒的铁腕奴役、折磨、锻造，她们引渡亡者的职责，正受到前所未有的阻碍和扭曲。
每一次执行终舞，都能感受到冥界深处传来的、源自铁男堡垒的邪恶脉动和灵魂的哀嚎。
“你知道他。”羊灵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确认的意味。
“我知道他的过去，也知道他正在冥界制造的灾难。”诺亚的金色投影愈发凝实，如同定海神针。
“面具之母需要盟友，需要足以对抗莫德凯撒的力量，而我，就是那个力量。我拥有净化黑暗、重塑秩序的能力，我的目标，是终结莫德凯撒的暴政，恢复冥界的平衡，让灵魂得以安息或轮回，让生者世界免遭亡者大军的蹂躏。”
他伸出由精神光辉构成的手掌，掌心向上，一个由纯粹意志和神圣能量构成的、散发着温暖金辉的契约符文缓缓浮现：“带我去见面具之母，千珏，作为引路的报酬，也作为盟约的见证，我将许下诺言：此行只为终结莫德凯撒的暴政，恢复冥界秩序，绝不会主动伤害面具之母及其麾下的死神，亦不会觊觎或破坏冥界的核心法则，契约成立，以我之名——诺亚。”
这个契约并非强制性的魔法束缚，而是以诺亚自身的神圣本质和信誉作为担保。
其力量在于违背誓言所带来的、对自身道路和力量本源的巨大反噬，对于诺亚这种层次的存在，这种誓言比任何魔法契约都更重。
羊灵静静地注视着那枚金色的契约符文，又抬头看向诺亚那如同太阳般炽盛、却又带着救赎与秩序意志的灵魂投影。
她感受到了那份沉重而真诚的承诺，狼灵也安静下来，幽绿的眸子中，对诺亚的恐惧似乎被一种复杂的、审视的光芒取代。
片刻的沉寂，只有精神领域中无形的能量在流动。
终于，羊灵缓缓抬起了手，她并未触碰那契约符文，而是同样凝聚出一枚由幽蓝色光芒构成、形似羊角与狼牙交缠的印记，印记散发着古老、死亡与契约的气息。
“契约成立，生者诺亚。”羊灵的声音庄严肃穆。
“吾等，千珏，将为你引路，跨越生与死的界限，通往面具之母的所在，记住你的誓言，烈日之魂，冥界的污秽与绝望，远超生者的想象，紧跟着吾等的脚步，莫要迷失在亡者的哀嚎之中。”
狼灵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号角般的呜咽，算是认同。
两枚符文——金色的烈阳与幽蓝的千珏印记——在空中轻轻一触，无声地融合，化作一道流光，分别没入诺亚的眉心与千珏的灵体之中。
契约达成！
羊灵与狼灵的身影开始变得朦胧，她们脚下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羊灵向诺亚伸出了手，并非实体，而是一道指引的光束。
诺亚的精神投影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踏入了那片扭曲的空间。
瞬间！
极致的冰冷！
并非肉体的寒冷，而是灵魂层面的冻结！仿佛亿万载寒冰瞬间包裹了意识。
无边无际的黑暗！
物质世界的光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粘稠得如同实质的、吞噬一切的幽暗。
震耳欲聋的哀嚎！
无数灵魂的悲鸣、诅咒、绝望的嘶吼，如同亿万根针，疯狂地刺向诺亚的意识！那是被莫德凯撒奴役、折磨、无法安息的亡魂汇聚成的痛苦海洋！
腐朽、衰败、绝望的气息如同剧毒的瘴气，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一切属于“生”的概念！
这就是冥界！生者的绝对禁地！
诺亚周身的神圣金光骤然爆发！如同在无垠黑暗深渊中点燃了一颗微型的太阳！温暖、秩序、生命的辉光顽强地撑开了一片小小的净土，将那些试图侵蚀他的负面能量和灵魂噪音隔绝在外。
金光所照之处，那些无形的哀嚎仿佛被灼烧般发出滋滋的声响，稍微退却，但更多的、更深的黑暗与痛苦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扑灭这入侵的“异端”光芒。
羊灵和狼灵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羊灵周身散发着柔和的、指引道路的微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狼灵则在诺亚的金光边缘警惕地游弋，幽绿的眼眸扫视着周围翻涌的黑暗，喉咙里发出威慑性的低吼，驱散着一些过于靠近的低级怨灵。
她们对这里的环境早已习惯，但诺亚那如同太阳般显眼的存在，无疑吸引了冥界深处无数贪婪、憎恶目光的注视。
“跟紧，诺亚。”羊灵的声音在纯粹的精神链接中响起，比在物质世界时多了一丝凝重。
“莫德凯撒的爪牙无处不在，他的力量已经污染了这片领域的许多角落，我们……需要尽快。”
诺亚没有言语，只是将精神更加凝聚，维持着周身的金光，坚定地跟在千珏身后。
他的超级感官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只能依靠千珏的指引，他能感觉到脚下并非实地，而是某种由凝固的死亡能量和灵魂残渣构成的“道路”。
周围翻滚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的眼睛在窥视，有无形的手臂在抓挠他的护体金光。
他抬头望向这片永夜的“天空”，那里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翻滚的黑暗云层，云层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得难以想象的、由骸骨和痛苦灵魂熔铸而成的黑色堡垒轮廓，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与威压——那必然是莫德凯撒的骸骨大殿！
冥界之旅，正式开始，而他的目标，直指那黑暗王座上的铁铠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