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冥界（2/2）

“她将一位古老而强大的死神‘灰人’的本质，一分为二，分别灌注到代表‘安息’（羊）与‘追猎’（狼）的两张面具之中，从而创造了我们，我们一体两面，紧密相连，互为天敌，却又永不分离，这种独特的二元性与强大的存在感，使得我们几乎从未面临被遗忘的危机，虚灵邪枭也极少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一直是面具之母最可靠、最高效的引魂使者，负责接引符文之地人类族群的灵魂，直至……铁铠冥魂的崛起。”

诺亚心中了然。

面具之母更像是一位维护冥界生态平衡的“程序员”和“工程师”，她本身的力量或许更偏向于创造、规则维系与概念操控，而非直接的毁灭性战斗。

这解释了为何在莫德凯撒这种纯粹以暴力掠夺和扩张为手段的暴君面前，她会显得如此被动和力不从心。

她担心一旦直接冲突失败，整个冥界的秩序将彻底崩溃，再无挽回余地。

了解了冥界的大致格局和面具之母的处境，诺亚也向千珏透露了他此行的另一重目的。

“除了终结铁铠冥魂的暴政，此行我还肩负着锻造神器的重任。”诺亚的精神波动中带着一丝坚定。

“受原初半神山隐之焰奥恩所托，我需要在此界收集三种稀世的神器级材料，用以打造一件足以承载我力量的武器。”

他清晰地传达出所需之物：

“我需要轮回之水，其并非真正的液体，而是轮回之河最核心源头处，由最纯净的转世法则光辉与安息灵魂本源凝结而成的、液态光质般的精华，它蕴含着生死轮回、净化与新生的至高法则。”

“二是灵魂神魄，其存在于冥界某些特殊区域，可能是古老战场、强大的自然灵陨落之地，或是面具之母静谧花园深处，由无数纯净、强大且已完全释然的灵魂在漫长岁月中自然凝结、提纯而成的晶体，它并非被强制抽取的灵魂，而是灵魂在彻底安息、融入轮回前，自愿留下的、最精纯的灵魂本源结晶，蕴含着纯粹的精神力量与智慧之光。铁铠冥魂奴役灵魂制造的“灵魂砖石”与之相比，如同腐土之于钻石。”

“最后是寂灭灰烬，根据奥恩所说，只存在于冥界最深层、最接近“虚无”概念的区域，那里是连死亡本身都趋于终结的边界，万物归于永恒的沉寂，寂灭灰烬便是那片区域的特产，由最纯粹的“终结”概念与冥界本源能量在极致沉寂中“冷却”形成的灰烬状物质，它蕴含着抹消存在、终结一切活动与能量的恐怖法则，是锻造毁灭性力量的顶级材料。”

千珏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羊灵湖泊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狼灵的喉咙里也发出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呜咽。

“你的目标……每一个都触及冥界的核心与禁忌。”羊灵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轮回之水，是面具之母维持最后净土与轮回法则的根基，获取它，无异于动摇她的根本，灵魂神魄，可遇不可求，通常诞生于连我们都难以轻易踏足的特殊‘灵墓’或静谧花园的核心圣所，而寂灭灰烬……那存在于‘永寂深渊’，是连亡魂和死神都避之不及的绝对死地，接近本身便是巨大的危险。”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或许……只有面具之母，才知晓何处可能存在灵魂神魄，以及……是否有极其微小的可能，在不危及轮回的前提下，获取一滴轮回之水的‘露珠’，至于寂灭灰烬……”

羊灵微微摇头：“那只能靠你自己去面对‘虚无’的考验。”

诺亚明白其中的艰难，这三样材料，每一样都代表着冥界不同层面的极致力量，但他没有退缩。

“我明白其艰难与风险，但此物于我，于对抗铁铠冥魂及未来更大的威胁，至关重要，我会以最大的敬意和谨慎行事。”

在千珏的引领下，他们继续在莫德凯撒势力范围的边缘穿行，诺亚的超级感官虽受压制，但依旧捕捉到了这片黑暗国度的光怪陆离。

他看到了扭曲的、如同破布般飘荡的怨灵，口中发出无声的诅咒；看到了身披残破铠甲、手持锈蚀武器的战士亡魂，在无意识地重复着生前的战斗动作；看到了如同巨大、臃肿蛞蝓般的聚合体亡魂，由无数弱小灵魂在恐惧中本能地抱团融合而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绝望气息；甚至还看到了少数形态相对稳定、散发着微弱理性光辉的灵魂，它们通常是新近死亡且执念不深者，正茫然地飘荡，或被莫德凯撒的爪牙发现、驱赶向骸骨大殿的方向。

千珏解释说，这些相对“完整”的灵魂，是莫德凯撒最喜爱的原材料。

除了脚下灵魂残渣的“道路”，他们还途经了由凝固的哀嚎声波形成的、不断扭曲蠕动的“山脉”；淌过了散发着腐蚀灵魂气息的、粘稠的“悲伤沼泽”；远远避开了几座由巨大骸骨堆砌而成、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哨塔——那是莫德凯撒爪牙的据点。

他们遭遇了几次小规模的巡逻队，那是由强大的缚灵骑士率领的、形态扭曲的怨灵士兵，它们对诺亚散发的生命光辉充满本能的憎恶与贪婪，如同飞蛾扑火般发起攻击。狼灵展现出它作为追猎者的残忍一面，幽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利爪撕扯，狼吻吞噬，将扑来的怨灵迅速撕碎、净化。

羊灵则用精准的光箭点杀那些试图远程攻击或束缚他们的缚灵，诺亚并未直接出手，他的力量如同太阳，一旦全力爆发，很可能立刻引来骸骨大殿的注视，他只是维持着金光护盾，将靠近的零星怨灵直接灼烧成虚无。

千珏的效率极高，战斗在无声中开始，也在无声中迅速结束，只留下几缕迅速消散的怨念。

每一次战斗后，诺亚都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黑暗似乎更加粘稠，亡魂的哀嚎中夹杂着更多对莫德凯撒的恐惧。

他们正在远离骸骨大殿的直接辐射区，但莫德凯撒的阴影无处不在。

“我们即将离开亵渎者疆域的外围，进入相对中立的缓冲地带。”羊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再前行一段，便能感受到轮回之河上游的光辉，接近面具之母的静谧花园了，在那里，你可以暂时喘息，并与面具之母商谈……关于盟约，以及你那不可能的材料收集。”

诺亚望向远方，在无边的黑暗中，似乎真的有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带着宁静与希望气息的柔光，在视线的尽头隐隐浮现。

那是轮回之河的光辉，也是此行的第一个关键节点——面具之母的所在，而收集神器材料的艰难旅程，也将在那里正式拉开序幕。

骸骨大殿那巨大的阴影轮廓，依旧在身后的黑暗中如同山岳般压迫着，提醒着最终的挑战尚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