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韩烈调离(1/2)

没有繁复的公文格式,没有冗长的客套言辞。只有这六个字,一个地名,一个命令,一个落款。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韩烈的心口。

潘崇策!

这个名字,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骤然喷发,带着滚烫的熔岩和毁灭的气息,瞬间将韩烈周身的血腥与疲惫冲刷得一干二净!他握着斩马刀刀柄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象州……前线……潘帅……

驿卒看着韩烈脸上凝固的血污和那双骤然变得深不见底的独眼,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地补充道:“是……是八百里加急!兵部、枢密院联印……潘帅亲笔!令您……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即刻”两个字,被驿卒咬得极重,如同催命的鼓点。

韩烈没有动,也没有去擦拭脸上那混合着妖蜥黑血和文书油渍的污迹。他仿佛变成了一尊凝固在泥泞与血泊中的石雕。只有那只独眼,死死盯着那力透纸背的“潘崇策令”,瞳孔深处,似乎有沉寂多年的火焰,被这六个字骤然点燃,疯狂地燃烧起来。那火焰深处,是久违的灼热战意,是滔天的血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仿佛孤狼归群般的悸动。

象州,通往国都兴王府的官道,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秩序。此刻,它成了一条被恐惧和绝望浸透的溃败之河。

道路被彻底塞满了。不是商旅,不是行人,是潮水般从北方溃退下来的败兵,以及夹杂在他们中间、被这股溃败洪流裹挟着、哭喊奔逃的象州难民。士兵们丢盔弃甲,脸上涂满烟灰和血污,眼神空洞麻木,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赶着他们麻木的双腿,踉跄着向南奔逃。沉重的制式步槊、破损的皮甲、甚至象征军阶的号牌,被随意丢弃在泥泞的路边,任人践踏。失去了主人的战马拖着空鞍,惊惶地在人群中乱窜,发出悲鸣。

难民更是凄惨。老人被挤倒在地,瞬间淹没在无数双奔逃的脚下,只留下几声微弱的惨叫。妇人怀抱着襁褓,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走散的孩子名字,声音却被淹没在鼎沸的哀嚎与马蹄声中。孩童茫然地坐在泥地里,脸上涕泪横流,无助地看着这疯狂崩塌的世界。

官道两旁的田野,精心侍弄的冬小麦苗被无数双脚践踏得一片狼藉,如同被犁过一遍。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排泄物和浓烈恐惧混合在一起的、令人窒息的气味。

就在这溃败洪流的最前方,一骑如同从血池地狱里冲出的鬼魅,正以近乎疯狂的速度,逆着人流,向着兴王府的方向亡命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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