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监军?送尔入坟场!(2/2)

而真正踏入“死亡之海”的监军们,更是如同坠入了无间地狱。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浓得化不开的瘴气带着腐蚀性的剧毒,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腐殖泥潭,每一步都可能踩中潜伏的毒虫或致命的妖植。空气中充斥着各种妖兽腥臊的气息和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毒箭从阴影中无声射出,巨大的、布满倒刺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绞杀,更可怕的是那些神出鬼没、狡诈凶残的妖兽!铁线鬼面蛛喷吐的、能瞬间腐蚀精钢的毒网;潜伏在泥沼中、力大无穷、一口能咬碎巨石的铁甲鳄;成群结队、速度快如鬼魅、嗜血疯狂的影狼…

王德发被两个精锐士卒几乎是架着在密林中穿行,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汗水、泥污和惊恐的泪水糊成一团,华丽的锦袍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他亲眼看到一名试图逃跑的小太监被突然从树冠扑下的巨大妖禽瞬间抓上半空,只留下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和漫天血雨。他也亲眼看到一名勇悍的士卒为保护他(或者说保护这个累赘不被妖兽叼走影响队伍),被一头狂暴的铁甲鳄一口咬断了大腿,鲜血喷溅了他一身!

“啊——!救命!放咱家回去!咱家不干了!咱家要回兴王府!”在一次遭遇小型影狼群的袭击后,看着周围士卒浴血厮杀,听着耳边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和利齿撕咬血肉的声音,王德发彻底崩溃了,瘫软在泥泞中,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闭嘴!”负责保护(看守)他的队正一刀劈翻一头扑上来的影狼,溅了王德发满脸腥热的狼血,厉声呵斥,“再敢扰乱军心,老子现在就砍了你祭旗!想活命,就跟着爬!”

王德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跟上,裤裆里早已湿透,刺鼻的骚臭味弥漫开来。

死亡,如同跗骨之蛆,时刻缠绕着这些来自深宫的“贵人”。短短半月,吴珣派出的数十名监军,便有近三分之一“因公殉职”在剿兽前线——或被毒瘴侵蚀暴毙,或被妖兽撕碎,或在惊慌中坠入深渊泥沼。剩下的,也大多如同惊弓之鸟,在军营里战战兢兢,再也不敢提什么“督查军务”、“稽核粮饷”,只求能保住小命,盼着调离这人间地狱的日子早点到来。偶有胆大包天、试图偷偷往兴王府传递消息的,也很快被军中那些出身“陷阵营”、精于反谍的暗哨揪出来,以“通敌”、“泄露军机”的罪名,明正典刑,人头高悬营门!

* * *

兴王府,内侍监。

吴珣看着案头那份触目惊心的“江东道监军殉职及病休名录”,枯瘦的手指剧烈颤抖,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最后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死…死了这么多?病…病休?”他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在拉扯,“林自强…林自强小儿!你好毒的手段!你好狠的心肠!”

名单上那些名字,不少都是他耗费心血培养的得力干将,是他的耳目!如今,竟如同蝼蚁般,被林自强轻描淡写地碾死在那个叫“死亡之海”的鬼地方!剩下的,也成了惊弓之鸟,形同废人!

更让他吐血的是,林自强每次“损失”一名监军,都会“无比沉痛”地向朝廷上表,详细“奏报”该监军如何“忠于职守”、“亲临前线”、“不幸遇难”的“英勇事迹”,请求朝廷抚恤嘉奖!字字泣血,句句感人!堵得朝堂上那些想借此发难的大臣哑口无言!人都死了,还是“因公殉职”,你还能说什么?指责林自强保护不力?前线剿兽,刀剑无眼,死伤本就是常态!

“总管…江东道那边…还…还传来一个绰号…”一个心腹太监战战兢兢地低声道。

“什么绰号?”吴珣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军…军中私下传…称林都督为…为…‘阉党克星’…”太监的声音细若蚊蚋。

“阉党克星?!”吴珣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猛地涌上!他死死捂住嘴,枯瘦的身体剧烈摇晃,几乎站立不稳。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他吴珣纵横朝堂数十载,竟被一个十八岁的黄口小儿冠以如此恶名,还传遍军中?!

“林自强!林自强!!!”吴珣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怨毒之意倾尽三江五海也难以洗刷。他猛地抓起案上那份染血的名单,狠狠撕得粉碎!

“咱家…咱家跟你…不死不休!”

* * *

红草堡,镇岳楼。

林自强听着前线传回的“监军近况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正伏案批阅着工坊关于“沧浪弩”改良的奏报。

“大帅,”亲卫统领进来禀报,“铁壁营刘将军请示,那位王德发王监军,惊吓过度,已然病倒,高烧呓语,恐难胜任前线督查之职,是否…送回后方休养?”

林自强头也未抬,笔走龙蛇,在奏报上批下“准予试制”四个遒劲大字,语气平淡无波:“既是朝廷派来督查军务的监军,自当恪尽职守。病倒了?让军医好生诊治,务必使其尽快康复,重返前线。告诉刘将军,前线将士流血牺牲,监军大人岂能独安后方?此风,不可长。”

“是!”亲卫统领心领神会,抱拳领命,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

林自强放下笔,目光投向窗外。莲花山脉的方向,隐没在苍茫的云雾之中。

想用监军来掣肘我?

林自强心中冷笑。

那就让你们看看,江东道的军法,是用什么写的!这“死亡之海”,就是尔等最好的埋骨地!“阉党克星”?这个名号,本督…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