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墨哥的担忧!深夜的警示(1/2)

玉宸宫的夜,深得像是能把人吞进去。

窗外没有月光,只有神皇宫各处殿宇檐角悬挂的紫灵晶灯散发出的、永恒不变的清冷光辉,透过雕花窗棂,在殿内地面上投下斑驳而黯淡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安神香淡淡的甜腻气息,但我闻着只觉得胸口发闷。

我坐在偏殿临窗的软榻上,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被灯火勾勒出的、巍峨而冰冷的宫殿轮廓。身上繁复的宫装早已换下,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素白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腰间悬挂的、已经失去光泽的古老遁符残片——龙衍景阳给的那枚。

父皇今日在朝堂上的“最终抉择”,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那股寒意到现在还盘踞在四肢百骸,驱之不散。

“监管”、“报备”、“记录归档”……这些词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心上最柔软的地方。不致命,但绵长而清晰地疼着。

更疼的,是那份彻底冷却的期待。

我曾经以为,找回身份,回到神皇宫,至少……能拥有一个“家”。有血脉相连的父亲,有看似不着调却真心护我的兄长。我甚至幻想过,也许父皇严厉的外表下,藏着对失而复得女儿的愧疚和补偿。

现在我知道了,是我太天真。

在神皇的权柄面前,在衍界平衡的大局面前,一个女儿的委屈和感受,轻如鸿毛。

也好。

既然看清了,就不再幻想。

我的目标在这一片冰冷的夜色中,变得异常清晰而坚硬:消化这份清醒,接受现实,并以此为基础,重新规划我接下来的每一步。我要利用神皇宫给予的这点有限的“自由”,尽快查明蒙面人的下一步动向,尤其是关于火炎界的阴谋,同时……暗中积蓄力量,寻找挣脱这无形枷锁的方法。

我不能被困在这里,不能真的变成被拴上链子的“利器”。蒙面人的威胁近在眼前,我必须行动。

只是……具体该怎么做?如何在监管之下悄然行动?如何避开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

我需要情报,需要助力,需要……一个能商量的人。

就在我思绪纷乱,指尖不自觉地用力,几乎要将那遁符残片捏碎时——

窗棂处,传来极其轻微的、三长两短的敲击声。

我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个敲击的节奏……是尤龙墨!

只有他,会用这种我们小时候约定的、近乎儿戏的暗号。

我迅速起身,赤足踏在微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走到窗边。没有立刻开窗,而是将神识如最纤细的蛛丝般悄然探出,感受着窗外的情况。

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没有隐藏的窥探气息。只有一道熟悉而刻意收敛了大部分龙威的身影,带着一丝微醺般的慵懒气息,半倚在窗外的廊柱阴影下。

是皇兄。他居然真的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来了。

心头那团冰冷的郁结,因为他的到来,悄然松动了一丝。至少,在这座冰冷的宫殿里,还有一个人,会用这种方式关心我。

我轻轻推开一扇窗。

尤龙墨像一尾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反手又将窗户关严。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殿内没有光,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灯辉,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他今日没穿那身标志性的华服,只着一件低调的深紫色常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被一种罕见的凝重取代。

“皇兄?”我压低声音,带着疑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他指尖弹出几道极其微弱的紫金色神力光点,那些光点如同有生命的萤火,迅速飞向殿内几个关键的方位——门缝、窗隙、乃至通风的气口,悄然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隔绝声音与神识探测的屏障。

做完这些,他才松了口气般,走到软榻前,毫不客气地坐下,揉了揉眉心。

“小妹,”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忧虑,“你今天的风头,出得太大了。”

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尤龙墨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半醉半醒、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眸,此刻清明而锐利,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第一重阻碍,来自他带来的、赤裸裸的警告。

“朝堂上那些老家伙,还有咱们那些‘好叔叔’‘好姑姑’们,”尤龙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他们今天没能逼你交出底牌,还被守阁长老和龙衍景阳那小子将了一军,面上是退了,心里……怕是恨毒了你。”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我的眼睛:“小妹,你以为父皇给你套上‘监管’的枷锁,只是因为他忌惮你的力量,想要平衡?”

他摇了摇头,声音更沉了几分:“那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恐怕是他也察觉到,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了。这监管,说是限制你,未尝不是……一种暂时的‘保护’。”

“保护?”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对,保护你暂时不被某些人用更直接、更下作的手段‘试探’。”尤龙墨的眉头拧紧了,“你今天展现出的力量和态度,已经让很多人寝食难安了。他们看不清你的底细,摸不透你的极限,最关键的是——你打破了现有的平衡。”

“石岳那个老古董,守着他那套‘祖宗规矩’,最恨变数。紫薇族态度暧昧,但绝不愿意看到神皇族内部出现一个他们无法预测、无法影响的强大变量。至于咱们族里那些……”他冷笑一声,“盯着父皇屁股底下那个位置的人,可不止凤焰悠然一个。你越强,对墨哥我这‘纨绔少主’的威胁就越小,但对他们那些有资格争一争的人来说,就是巨大的障碍!一个立下不世之功、身怀莫测之力、还明显不好控制的公主,谁知道你会支持谁?会不会成为新的变数?”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将朝堂上那些冠冕堂皇之词下的龌龊心思,血淋淋地剖开在我面前。

第二重阻碍,是他话语中对父皇那复杂态度的揭示。

“父皇他……”尤龙墨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有他的无奈。他要考虑的,是整个衍界的稳定,是神皇族内部的平衡,是各方势力的牵制。很多时候,不是他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的。”

“今日他若全然护着你,驳了所有质疑,等于是将你彻底推向风口浪尖,成为所有不满势力的集火点。那些老家伙明面上不敢对抗神皇,暗地里的手段……防不胜防。”

“可他若顺着那些人的意思,真逼你交出秘密,或者严厉处置你……”尤龙墨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痛惜,“且不说于理不合,于你之功不公,恐怕……他自己心里那一关也过不去。”

“所以,他选了这条看似‘各打五十大板’的中间路。给你套上枷锁,安抚那些不安的人;同时,也明确保下了你,没有让事态恶化。”他苦笑,“这就是帝王心术,小妹。没有纯粹的黑白,只有权衡后的灰。”

听着他的话,我心里那点冰冷的愤怒,似乎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更沉重、更无奈的理解。但理解,不代表接受。

第三重阻碍,最直接,也最危险,是他最后那句警示。

尤龙墨的神色变得极其严肃,他凑近了些,几乎是用气声说道:“但我担心,父皇这番‘平衡’和‘保护’,未必能完全镇住某些已经红了眼的人。”

“小妹,你听好,”他盯着我,一字一句,“近期,务必小心!我收到一些模糊的风声,有人……可能已经等不及要‘验证’你的力量了。不是朝堂上的口舌之争,是真正的、不惜代价的试探,甚至是……夺取!”

“你的紫金龙魂石,你那神秘的净化之力,对那些卡在瓶颈无数年、对力量充满贪婪的老怪物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他们未必敢直接对你下死手,但制造‘意外’,引你出手,或者用些阴损手段窃取、干扰、研究……这些事,在神皇宫的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

“尤其是你现在被‘监管’,行动受限,更容易被人找到漏洞和机会!”他的眼中满是忧虑,“墨哥不能时刻在你身边,你自己……千万要警醒!”

尤龙墨的话,像是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的心头。

但奇怪的是,最初的冰冷和沉重之后,一股更坚定的力量,反而从心底滋生出来。

恐惧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既然知道了危险在哪里,知道了对手的意图,那么,就该想办法应对。

我没有被吓住,反而异常冷静地开始思考。

“皇兄,你的消息来源可靠吗?”我问,声音平静。

尤龙墨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点点头:“八成把握。是我埋在凤焰悠然那边的一个暗线传回的模糊信息,提及有人似乎在暗中搜集关于你、关于紫金龙魂石的一切记载,甚至……在寻找能克制或干扰龙魂石力量的方法。”

凤焰悠然?果然是她,或者她背后的人。

“知道具体可能是谁吗?”我追问。

尤龙墨摇头:“藏得很深。可能是我们皇族内部的,也可能是外族与内部人勾结。但目标肯定是你。”

我沉吟片刻,道:“皇兄,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你说。”尤龙墨毫不犹豫。

“第一,你那个暗线,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宁可消息滞后,也别暴露。”

“明白。”

“第二,帮我查一查,神皇宫的典藏中,关于紫金龙魂石的记载,尤其是负面记载、克制之法相关的,最近有哪些人调阅过?权限够不够高?”

尤龙墨眼睛一亮:“你是想反推谁在打主意?好主意!这个我能想办法。”

“第三,”我顿了顿,“关于火炎界,你最近可听到什么不寻常的消息?比如界主火于谦的动向,或者火炎界世界之心是否有异动传闻?”

尤龙墨皱眉:“火炎界?你怎么突然问这个?火于谦那老小子,表面恭顺,实则野心勃勃,不是个安分的主。至于世界之心……倒是没听说有什么明显异动。不过火炎界环境狂暴,有些波动也属正常。你为什么关心这个?”

我没有直接回答厚土之心给我的警示,只是道:“直觉。蒙面人接连在林生界、沃土界下手,火炎界可能也是目标。多留意一下总没错。”

尤龙墨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点头记下:“好,我留意。”

“最后,”我看着他,语气认真,“皇兄,你自己也要小心。你今天来提醒我,若被人察觉,恐怕也会被盯上。”

尤龙墨咧嘴一笑,又恢复了点那玩世不恭的样子:“放心,你墨哥我别的本事没有,装疯卖傻、保全自己的本事,还是有的。倒是你,”他笑容收起,“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就老老实实在玉宸宫待着,让人‘观察记录’?”

我正要回答,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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