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2/2)
贵宾室内。
老约翰·勒克莱尔双手交叠拄着一根宝石手杖,灰白眉毛下的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杨不凡身上。
亚尼垂手立在他身侧,眼镜后的眼睛也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杨不凡
“好了,”老约翰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巴黎的天气,“把衣服脱了。”
杨不凡还没动,老约翰又补充了一击晴天霹雳:
“全部。”
杨不凡挑眉:“你礼貌吗?!不会是要借机潜规则我吧?!”
她环视这间铺着厚地毯、挂着抽象画、隔音极佳的贵宾室,脑内快速思考着: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打晕眼前的两人,然后再若无其事的走出去,最后这两位忘记今天所发生一切的可能性。
概率约等于零。
“就你?”亚尼忍不住嗤笑,向前半步,“老师看得上你?不过是个展示服装的媒介,真把自己当......”
老约翰抬手,亚尼立刻噤声。
“放心吧。”老约翰看着杨不凡,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布料成分,“我是个无性恋。可以说,我对人类本身缺乏兴趣。”
杨不凡:“……”ooo!
记忆的碎片在此刻闪回——原主脑海里关于这位时尚界“大魔头”的零星传闻中,确实有这么一条。
理解归理解......
但她还是不接受裸体量尺寸!
“不必麻烦。”她忽然转身,走向角落那具光秃秃的人台,“不就是想知道尺寸吗?我自己来。”
手指掠过一旁备用的棉布、海绵、别针和标记带,就快速动作起来。
扯布、缠绕、固定、塑形......
分钟后,一具与她的身高、三围、甚至肩颈线条都分毫不差的人台立在房间中央。
老约翰的眼睛亮了。
亚尼张着嘴,忘了合上。
“开始吧,”杨不凡拍了拍人台的肩膀,“我浪费了十分钟,却让您节省了十分钟。”
亚尼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
若是他了解华国的网络文化,就会知道,他此时感受就是——“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她又拍了拍老约翰的肩膀:“来吧,大师,可以开始您的创作了。”
亚尼一听这语气,又炸了:“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老师说话?!”
杨不凡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欠扁的笑:“你倒是叫得挺欢,你主人都还没说话呢。”
亚尼脸色涨红。
“好了。”老约翰突然开口,打断了即将燃起的战火。
“我要开始工作了,不要要打扰我。”他朝杨不凡抬了抬下巴,“还有你,去把你脸上的妆卸了吧。”
亚尼一愣,脱口而出:“她这样......还是化了妆的?”
心底却想:化了妆都这么普通,卸了还能看?
老约翰淡淡扫他一眼,对亚尼这个学生还是有耐心教导几句:“凡事,别只看表象。”
杨不凡耸耸肩,转身进了盥洗室。
门关上。
老约翰已俯身于人台前,指尖轻触那些布料的褶皱,眼神骤然变得炽热而专注。
亚尼立刻收敛心神,好似突然就遗忘了所有的不愉快,在老师身边,总能准确地为他递上软尺、划粉、针插......
师徒二人迅速沉入另一个世界,那里只有线条、光影与即将诞生的艺术与美丽。
时间紧迫,但老约翰的手指稳定而迅速,灵感如泉奔涌,毫无枯竭之象。
十分钟后,化妆间的门再次打开。
亚尼正低头整理面料,忽觉光线一暗——抬头瞬间,呼吸停滞。
然后,他彻底僵住。
那是怎样一张脸?
兼具西方的骨相美与东方的皮相美,素面朝天,却比任何浓妆更摄人心魄。
他怔在原地,连手中的真丝都滑落在地。
他看得失神,直到那双漂亮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煞风景的话:
“看够了吗?再看就要收费了。”
老约翰从创作中短暂抽离一瞬,他瞥了一眼杨不凡,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工作的热情更加旺盛了。
剪刀在他指间翻转,白布如云卷云舒......
那件衣服在他手中逐渐显形——纯白的底,极简的剪裁,却在肩线、侧腰和后背的弧度处,被他亲手缝上细碎的钻石。
不是冗杂繁复的铺陈,却点亮了整件作品。
亚尼一直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老师的手艺,可眼角余光总忍不住瞟向那抹身影。
而当老师的最终设计完整呈现时,他再次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杨不凡也在看。
她收敛了调侃的神色,眼底流露出纯粹的欣赏与叹服。
如果说她的设计靠的是灵光一现和取巧,那老约翰展现的,便是数十年沉淀的、永不枯竭的创造力。
他的大脑,从未随躯体老去。
“厉害啊~”她轻声叹道。
亚尼立刻挺起胸膛,鼻孔朝天:“那是当然!”
在杨不凡眼中,亚尼就是个傲娇的孔雀,,对美有近乎偏执的追求,对老师是绝对崇拜,此刻也不再与他呛声。
老约翰兴致高涨,将成衣递来:“穿上试试吧。”